「看……看守所?!」
秦淮茹聽到這三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雙眼一翻白,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似的,直接軟綿綿地昏死在冰冷的泥地里。
賈張氏也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縮到易中海身後,連個屁都不敢放。
平時在院裡作威作福的賈家,這回是真的踢到了鐵板,而且是一塊帶刺的高壓鐵板!
周所長雷厲風行,大手一揮。
兩名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疼得直翻白眼的棒梗架了起來。
連同地上那把崩了口的生鐵大斧,一起塞進了停在胡同口的警車裡。
警笛聲呼嘯遠去,留下一院子被震懾得大氣都不敢喘的禽獸。
易中海臉色鐵青,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門檻里、神色依舊平靜得讓人害怕的張懷民,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屋。
張懷民微微一笑,端起已經有些溫涼的牛奶,一飲而盡。
轉身,關門。
這大院的毒瘤,終於被拔掉了一顆。
接下來的幾天。
紅星四合院仿佛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低氣壓中。
賈家的天,徹徹底底地塌了。
賈東旭工傷去世的撫恤金還沒發下來,廠里還在走流程。
棒梗手腕粉碎性骨折,在醫院正骨接骨的醫藥費,加上後續即將面臨的少管所罰金。
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賈家喘不過氣來。
賈張氏天天在屋裡罵罵咧咧,卻再也不敢去前院撒野。
秦淮茹的眼睛腫得像個核桃,每天除了以淚洗面,就是為了一口吃的發愁。
俗話說,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這天傍晚,北風呼嘯,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賈家的米缸已經見了底,連一粒棒子麵都刮不出來了。
秦淮茹看著餓得直哭的小當和槐花。
咬了咬牙,提著那個洗得發白的破網兜,走出了屋門。
她打算像以前一樣,用她那無往不利的「柔弱攻勢」,挨家挨戶去「借」點口糧。
第一站,她來到了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閻家雖然摳門,但人口多,口糧定量也多,總能擠出點來。
「三大媽,您在家嗎?」
秦淮茹站在門口,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聲音哽咽。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三大媽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個納了一半的鞋底。
看到是秦淮茹,三大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淮茹啊,這大冷天的,有事兒?」三大媽語氣生硬。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淚說來就來。
「三大媽,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小當和槐花餓得直哭。」
「您能不能大發慈悲,借我兩斤棒子麵?等東旭的撫恤金下來了,我立馬還您。」
如果是以前,三大媽可能會被她這副模樣打動,就算不情願,也會去抓一把面子。
但現在不同了。
大院裡的人都已經看清了賈家的嘴臉。
特別是棒梗半夜拿斧頭劈門,最後被抓進看守所的事,讓所有人對賈家避之不及。
誰敢借糧給一個培養出「小偷」、「破壞分子」的家庭?
萬一被牽連了怎麼辦?
而且,張懷民那五歲奶娃的手段,全院都領教過了。
現在大家都心照不宣,寧可得罪賈家,也絕不沾惹半點嫌疑,生怕引起那小祖宗的反感。
「哎喲,淮茹啊,不是大媽不幫你。」
三大媽板著臉,直接把門縫關小了一點。
「我家老閻那點死工資,養活這四五個半大小子,也是勒緊了褲腰帶。」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秦淮茹不甘心,還想再求。
「三大媽,您就可憐可憐孩子吧,半斤也行啊……」
「拉倒吧你!」
三大媽突然變了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天天說借,就沒見你們家還過一回!」
「有那閒錢,去派出所交罰款吧!你們家棒梗那是賊,是反革命破壞分子!」
「我們老閻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可不敢跟你們走得太近!」
說完,「砰」的一聲,三大媽重重地關上了門,還從裡面插上了門栓。
秦淮茹呆立在風中,臉漲得通紅,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咬著下唇,提著空網兜,又去了中院劉海中家。
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二大媽幾句冷嘲熱諷給轟了出來。
接連碰壁,秦淮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慌。
大院裡的鄰居,真的對他們家見死不救了!
最後,她把目光投向了中院正房,那扇熟悉的木門。
那是她最後的希望——傻柱。
以前只要她一哭,傻柱連自己親妹妹的口糧都能省下來給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走到傻柱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柱子,你在裡面嗎?」
屋裡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傻柱穿著件舊棉襖,臉色有些憔悴,眼神也沒有了往日的熱情。
「秦淮茹,有事兒啊?」傻柱的稱呼變了,不再是那聲親熱的「秦姐」。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強擠出眼淚。
「柱子,姐真是沒辦法了。」
「家裡一點吃的都沒了,孩子餓得直叫喚。」
「你能不能……再接濟姐最後一次?」
她說著,習慣性地想去拉傻柱的衣角。
傻柱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張懷民那句直擊靈魂的話。
「絕戶絕配……」
「大傻子……」
「凍死在橋洞下……」
傻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最終化作一抹堅定的冷漠。
「秦淮茹,我妹雨水這幾天放假回來,家裡連半根蔥都沒了,她連著吃了兩天的干窩頭。」
傻柱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寒的決絕。
「我那點工資和食堂帶回來的剩菜,這些年全填了你們賈家的無底洞。」
「我現在,也是真揭不開鍋了。」
「你啊,還是去找一大爺想想辦法吧。」
說完,傻柱沒有再看秦淮茹一眼,毫不留情地,「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那一聲關門聲,徹底擊碎了秦淮茹最後的心理防線。
連最死心塌地的傻柱,都拋棄她了。
在這個冰冷的冬天,賈家,被整個四合院孤立了。
秦淮茹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提著空蕩蕩的網兜,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濃郁、誘人的紅燒肉香味,順著寒風,從前院飄了過來。
那香味里混合著八角、桂皮和頂級醬油的醇厚。
聞一下,就讓人唾液瘋狂分泌,肚子裡的饞蟲翻江倒海。
秦淮茹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
前院,張懷民家的煙囪里,正冒著裊裊炊煙。
秦淮茹的肚子發出極其響亮的「咕嚕嚕」聲。
她死死地盯著那縷炊煙,眼中再也沒有了楚楚可憐。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法化解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