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像一頭受傷的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閻埠貴家那扇半掩的窗戶。
那新做的一身行頭,此刻穿在身上,活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在茶館裡灌了一肚子冷茶,這會兒全變成了火氣,順著腸子往上頂。
張懷民蹲在牆根兒,手裡捏著根破竹竿,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盆里的冷水。
這大院裡的人,真是壞得出水兒。
傻柱前兩天剛請閻埠貴吃了一頓好飯,還拎了二斤上好的豬肉。
就為了讓這老算盤精在學校里幫忙牽線搭橋。
肉包子打狗,還能聽個響呢。
給閻埠貴?呵,連個屁都聞不著。
張懷民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回系統面板上。
今天這齣戲,得加點猛料才好看。
「系統,提取『無形真言符』。」
【叮!無形真言符提取成功。】
一張薄如蟬翼、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符紙,憑空出現在張懷民胖乎乎的小手裡。
這玩意兒不需要像真言藥劑那樣餵人喝下去。
只要接觸到皮膚,哪怕是衣服,也能瞬間滲入。
藥效十分鐘。
在這個時間裡,只要有人問,被貼符的人腦子裡想什麼,嘴上就會原原本本地吐出來,絕不帶半點摻假。
「去吧。」
張懷民屈起手指,借著甩竹竿的動作,指尖輕輕一彈。
那張透明的符紙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窗縫,徑直貼在了閻埠貴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後背上。
「哎喲,這天兒怎麼突然一陣邪風。」
閻埠貴正在屋裡喝茶,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伸手揉了揉後脖頸。
他透過玻璃,看著傻柱氣急敗壞地站在院子裡,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活該!讓你個傻子想吃天鵝肉!」
「冉老師那樣的好姑娘,能讓你給糟蹋了?」
閻埠貴得意地抿了口茶,搖頭晃腦地哼起了京劇。
到了晚上,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亮起了昏黃的電燈。
傻柱在屋裡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對勁。
王主任介紹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放鴿子?
肯定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軍大衣,氣勢洶洶地沖向了前院。
今天非得找閻老西問個明白不可!
碰巧,這天晚上,冉秋葉正好來南鑼鼓巷家訪。
她剛從一個學生家裡出來,推著自行車,路過四合院的大門。
剛走到前院,就聽見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三大爺!你給我出來!」
傻柱一腳踹開閻家的大門,站在門檻外,紅著眼睛咆哮。
這動靜,把剛準備進屋的三大媽嚇了一跳,手裡的煤球夾子「咣當」掉在地上。
「哎喲喂,柱子,你這大晚上的發什麼瘋呢!」三大媽拍著胸口抱怨。
冉秋葉停下腳步,好奇地探頭往裡看。
當她看到那個身材魁梧、滿臉怒氣的男人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就是王主任介紹的那個何雨柱?
果然和閻老師說的一樣,粗魯,暴躁,沒有一點教養!
閻埠貴披著大衣,從裡屋慢吞吞地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柱子,你嚷嚷什麼?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他擺出三大爺的架勢,想用輩分壓人。
「我嚷嚷什麼?」
傻柱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閻埠貴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跟冉老師提我的事?!」
「她今天為什麼沒去茶館?!」
閻埠貴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雙手拼命去掰傻柱的手。
「你……你先放開我!」
「放開?你今天不說清楚,老子跟你沒完!」傻柱怒火中燒,手上的力氣更大了。
冉秋葉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把自行車停在一邊,快步走進院子。
「何雨柱同志!請你放手!」
冉秋葉的聲音清脆嚴厲,帶著一絲老師特有的威嚴。
「閻老師年紀大了,你怎麼能這麼粗魯地對待長輩?!」
傻柱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白襯衫,藍布褂子,兩條麻花辮,氣質溫婉。
這……這不就是他在照片上見過的冉秋葉老師嗎?!
傻柱的腦子瞬間短路了。
他觸電般地鬆開手,閻埠貴「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冉……冉老師?您怎麼在這兒?」
傻柱結結巴巴地問,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冉秋葉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我是來家訪的。何同志,你的行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幸好我今天沒去相親,否則……」
冉秋葉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傻柱急了,上前一步想解釋。
「冉老師,您誤會了!我平時不這樣的,是這老東西……」
「何雨柱同志,請你自重!」冉秋葉後退半步,語氣更加冰冷。
就在這時,躲在暗處的張懷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十分鐘的時效還沒過。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張懷民從陰影里走出來,仰著小臉,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閻埠貴。
「三大爺,柱子叔前兩天不是送了你一塊大肥肉,讓你幫他跟冉老師說好話嗎?」
「你到底說了沒有呀?」
童言無忌,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院子裡異常響亮。
冉秋葉愣了一下,送禮?說好話?
她轉頭看向閻埠貴。
閻埠貴剛緩過勁來,正準備從地上爬起,藉機再踩傻柱幾腳。
聽到張懷民的問題,他本能地想開口狡辯。
「我當然……」
然而,話剛出口,貼在他後背上的「無形真言符」,瞬間爆發出一股奇異的能量。
這股能量直衝他的大腦,瞬間接管了他的語言中樞。
閻埠貴的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圓睜。
緊接著。
在全院人,包括冉秋葉震驚的目光中。
閻埠貴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把心裡最骯髒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吼了出來!
「說個屁的好話!」
「那塊肥臘肉,早被我跟我家那口子燉白菜吃了!那叫一個香啊!」
「傻柱這缺心眼的大傻子,還真以為一兩斤破肉就能收買我?」
全場死寂。
三大媽捂著嘴,驚恐地看著自家老頭子,仿佛看著一個怪物。
這老頭子瘋了嗎?!
怎麼把這種私底下的缺德事當眾喊出來了?!
閻埠貴的自爆還在繼續,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大。
「冉老師那樣水靈的城裡姑娘,能看上他一個食堂顛勺的粗胚?」
「我呸!」
「我今天早上特意跑去學校,告訴冉老師!」
「我說傻柱是個沒教養的混不吝,天天在院裡跟那個秦寡婦不清不楚,勾搭連環!」
「工資全倒貼給寡婦了,這就是個絕戶命!」
「我就是見不得他傻柱過得比我兒子好!我就是見不得他娶媳婦!」
「我就要攪黃他的親事,讓他一輩子打光棍!」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四合院的地磚上。
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偽君子那層道貌岸然的畫皮,在這一刻,被他自己親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淋漓盡致,血肉模糊!
月光清冷。
冉秋葉站在院子裡,那張白皙溫婉的臉龐,此刻氣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看向閻埠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她作為一名人民教師,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搬弄是非、兩面三刀的無恥小人!
「閻老師……你……你簡直枉為人師!」
冉秋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眼眶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泛紅。
而站在一旁的傻柱。
在聽完閻埠貴那番歇斯底里的「坦白」後。
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隨後。
一股狂暴的、毀滅一切的怒火,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那雙常年顛勺、粗壯有力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
傻柱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像蚯蚓一樣暴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