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桶惡臭的泔水澆在腳上，冰冷刺骨。
許大茂卻像感覺不到一樣，呆呆地站在柴房陰暗的角落裡。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院那抹高貴潔白的身影。
那是他曾經可以隨意打罵、肆意欺騙的女人。
如今，卻成了他即使仰斷脖子，也無法企及的雲端神明。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離婚……」
許大茂的心臟像被一隻長滿倒刺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悔恨的毒液，瘋狂腐蝕著他那早已扭曲的靈魂。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前院。
婁曉娥在兩名內衛警惕的目光中，走到了東廂房的門口。
「婁女士，請進。」
陳兵打開了房門，雖然表情嚴肅，但對這位曾經幫助過主角、現在又名滿天下的港商，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客氣。
婁曉娥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她捧著那個金絲楠木盒子，緩緩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屋內，地暖散發著舒適的熱量，淡淡的茶香縈繞在空氣中。
婁曉娥抬起頭。
當她看清坐在八仙桌旁、那個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襯衫、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時。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十三年了。
當年那個粉雕玉琢、坐在門檻上啃糖葫蘆、一句話點醒她夢中人的五歲奶娃。
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英俊挺拔、氣度不凡的翩翩少年！
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那舉手投足間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比香港那些所謂的頂級財閥繼承人，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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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民……」
婁曉娥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快步走上前。
「曉娥姐，好久不見，快坐。」
張懷民站起身，嘴角掛著溫潤的微笑，親自為她拉開了一張紅木椅子。
他對婁曉娥的印象一直不錯。
在這個滿是禽獸的四合院裡，婁曉娥算是難得的有情有義之人。
當年自己不過是順手推舟，幫她看清了許大茂的真面目。
沒想到，她今天竟會以如此隆重的方式回來報恩。
「懷民，你長大了，真好……真好……」
婁曉娥看著張懷民，眼裡的淚花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淚水，將那個金絲楠木盒子，鄭重地放在了張懷民面前的桌子上。
「曉娥姐，這是？」
張懷民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挑了挑眉，笑著問道。
「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
婁曉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誠懇。
「懷民，姐姐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但我心裡清楚，當年如果不是你那句『大茂叔叔在吃藥』，點醒了我。」
「如果不是你教我去找那些證據。」
「我婁曉娥，可能這輩子都會被那個畜生蒙在鼓裡，在他們家當牛做馬，最後被折磨致死！」
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顫，想起當年的屈辱，她依然心有餘悸。
「是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們婁家！」
她伸出戴著名貴鑽戒的手，輕輕撥開了木盒的黃銅搭扣。
「啪」的一聲輕響。
盒子蓋緩緩彈開。
站在一旁的陳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這一看，這位在槍林彈雨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特種兵王，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盒子裡，墊著極其名貴的紅色天鵝絨。
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古樸、沉甸甸的，竟然是用純金打造的鑰匙！
在鑰匙的旁邊，還壓著一張印著花旗銀行標誌的現金本票。
上面的數字，是一串長長的零。
「這是一千萬美金的本票。」
婁曉娥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百塊錢一樣輕鬆。
「還有這把鑰匙。」
「是香港太平山頂，白加道一號的頂級豪宅鑰匙！」
「房產已經落在了你的名下，裡面的傭人和管家都已經安排妥當。」
轟！
一千萬美金！外加半山頂級豪宅！
這手筆，簡直大得嚇死人！
要知道，這可是八十年代初！
一千萬美金，足以買下大半個中關村的地皮！
半山豪宅更是香港頂級權貴和老錢家族的象徵，有錢都未必能買得到！
這就是千億女總裁的報恩方式嗎？！
太殘暴了！太豪橫了！
陳兵咽了口唾沫，心裡暗自驚嘆。
張顧問當年只是隨口一句話，今天竟然換來了千倍、萬倍的瘋狂回報！
這投資回報率，簡直比搶銀行還要誇張！
「曉娥姐，這禮物太重了。」
張懷民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並沒有露出多少貪婪之色。
錢，對他來說，從來都只是一個數字。
只要他願意，他手裡隨便漏出一個未來科技的專利，都能換來十個、百個一千萬美金。
「不，懷民，你必須收下！」
婁曉娥見張懷民推辭，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
「這是你應得的利息！」
「這幾年，我在香港做生意，每當遇到過不去的坎，我就會想起你當年那從容不迫的樣子。」
「是你給了我重新活一次的底氣！」
「而且……」
婁曉娥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絲商人的精明和對張懷民的絕對盲從。
「我這次回來，不僅是報恩，更是來抱大腿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雖然在香港闖出了一點名堂，但比起你手裡的『未來科技集團』，我那點家底，根本不夠看。」
「你那台超薄液晶電視，在香港的黑市上已經被炒到了天價！」
「懷民，姐姐想跟著你干，這筆錢，就當是姐姐入股未來科技的敲門磚了！」
看著婁曉娥那真誠而又充滿野心的眼神。
張懷民笑了。
這女人，果然有魄力，有眼光。
他沒有再推辭，伸手將那個木盒合上，拉到了自己面前。
「曉娥姐，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這鑰匙和錢，我就收下了。」
張懷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其實，我本來也有去香港開拓市場的打算。」
在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香港是華夏連接世界的唯一窗口。
也是全球資本和高科技產業的交匯點。
他要打造一個降維打擊全球跨國巨頭的黑科技帝國，香港，就是最好的跳板。
而婁家在香港經營多年，擁有龐大的航運網絡和錯綜複雜的政商關係。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絕佳合作夥伴！
張懷民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起一抹足以吞噬一切商業規則的熊熊烈火。
他看著婁曉娥，微微一笑。
「曉娥姐，既然你手裡有現成的航運網絡和港口資源。」
「那咱們，正好在香港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