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在泥坑裡抽搐吐血的慘狀,沒能留住婁曉娥片刻的腳步。
她甚至覺得,那股子從許大茂身上散發出來的旱廁惡臭,髒了四合院前院的空氣。
婁曉娥微微蹙眉,在保鏢的簇擁下,剛準備跨過中院的穿堂,去找張懷民。
一道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襖子的身影,突然從穿堂的陰影里閃了出來。
「曉娥……曉娥啊!」
秦淮茹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裝著半碗涼白開。
她紅著眼眶,眼角還掛著硬擠出來的兩滴眼淚。
一副楚楚可憐、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悽苦模樣,顫巍巍地擋在了婁曉娥的面前。
兩名身高馬大的黑衣保鏢眼神一凜,瞬間上前一步,像兩堵黑鐵塔般擋在婁曉娥身前。
「退後!幹什麼的!」保鏢冷聲喝道。
秦淮茹被這陣勢嚇得瑟縮了一下,但一想到婁曉娥那輛豪華的勞斯萊斯,和她剛才手裡那個裝滿美金本票的木盒。
秦淮茹心裡的貪婪和嫉妒,就戰勝了恐懼。
這可是千億財團的女總裁啊!
只要她手指縫裡稍微漏出那麼一點點,就夠他們賈家吃喝好幾年了!
更何況,當初在院子裡,她跟婁曉娥也沒撕破臉。
甚至有幾次許大茂打婁曉娥,她還假模假樣地上去勸過幾句「和氣生財」。
這不就是鄰里之間的人情世故嗎?
「曉娥,是我啊,淮茹姐。」
秦淮茹端著那碗涼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而卑微。
「這大老遠的從香港回來,一定渴了吧?姐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端了碗乾淨水潤潤嗓子。」
她眼含熱淚,仿佛真的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婁曉娥停下腳步。
她透過保鏢的肩膀,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號稱「四合院最美寡婦」的女人。
歲月和生活的重壓,早就在秦淮茹臉上刻滿了風霜。
但那股子骨子裡的綠茶味兒和算計,卻是一點沒少。
「秦淮茹。」
婁曉娥沒有去接那碗水,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你有事嗎?我很忙。」
秦淮茹見婁曉娥不接茬,心裡暗罵一句「擺什麼臭架子」。
但臉上卻更加淒楚了。
「曉娥啊,姐知道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可姐家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秦淮茹一邊說,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東旭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
「我婆婆的手又殘廢了,現在連針線活都幹不了。」
她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悲涼。
「最慘的是棒梗啊!那孩子命苦,出了事,現在腦子也不清楚了,成了個傻子。」
「我一個女人,拉扯著這一大家子,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秦淮茹一邊哭訴,一邊用那雙滿含期待和乞求的眼睛看著婁曉娥。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現在這麼有錢,隨便拔根寒毛都比我們腰粗,難道不應該資助一下我這個曾經的「好鄰居」嗎?
以前傻柱就是這麼被她拿捏的。
她自信,只要自己哭得夠慘,總能喚起別人的一點同情心。
「說完了嗎?」
婁曉娥靜靜地聽完秦淮茹的哭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只有一絲嘲弄和深深的厭惡。
「秦淮茹,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這院子十幾年,腦子也跟著壞掉了?」
婁曉娥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秦淮茹的眼睛。
「你以前在大院裡對我不錯?」
婁曉娥冷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譏諷。
「你所謂的對我不錯,就是每次許大茂打我的時候,你躲在旁邊看笑話,然後等他打完了,再假惺惺地來勸我忍氣吞聲?」
「你所謂的對我不錯,就是聯合你那個惡毒的婆婆,到處散播我是『不下蛋的母雞』的謠言,好彰顯你能生兒子?!」
婁曉娥每說一句話。
秦淮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端著水碗的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
婁曉娥竟然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記得這麼清楚!
「還有!」
婁曉娥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變得極其凌厲。
「當年你婆婆去搶懷民的房子,你兒子棒梗去偷懷民東西的時候。」
「你怎麼不覺得可憐?怎麼不想著互幫互助?」
「現在你們賈家家破人亡,那是老天有眼!是你們壞事做絕的報應!」
「你還有臉站在這裡,跟我裝可憐討錢?!」
轟!
婁曉娥這番毫不留情、字字誅心的痛罵。
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臉上。
把她那張苦心經營的「白蓮花」面具,徹底撕得粉碎!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鄰居們,聽到婁曉娥的話,也紛紛點頭。
「婁老闆罵得對!這秦淮茹就是個吸血鬼!」
「以前吸傻柱的血,現在看人家發財了,又想來吸港商的血,真是不要臉!」
「活該她們家落得這個下場!」
聽著周圍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和嘲笑。
秦淮茹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湧上心頭。
她最後的一點尊嚴,被婁曉娥踩在腳下,碾得連渣都不剩。
「曉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秦淮茹還想強詞奪理,試圖伸手去抓婁曉娥的衣袖。
「推開她!別髒了我的衣服!」
婁曉娥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是!」
那名保鏢隊長沒有絲毫遲疑。
他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看似只是輕輕一揮。
「哎喲!」
秦淮茹發出一聲驚呼。
她那瘦弱的身體,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直接被保鏢這一把,推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手裡的那個粗瓷大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半碗涼水,連同地上的泥水,全都濺在了她洗得發白的褲腿上。
「撲通!」
秦淮茹站立不穩,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泥濘的穿堂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滿地的碎瓷片。
看著那個曾經被她看不起的女人,如今帶著不可侵犯的女王氣場,從她身邊高傲地走過。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施捨給她。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徹底擊潰了秦淮茹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
秦淮茹癱坐在泥地里,捂著臉,絕望地痛哭起來。
這哭聲里,有屈辱,有懊悔,但更多的是對未來那種暗無天日的恐懼。
她知道,在這四合院裡,在這四九城。
她秦淮茹,是真的再也騙不到一分錢了。
婁曉娥沒有理會秦淮茹的哭號。
她徑直走到東廂房門前,看著那個已經穿好黑色風衣、英俊挺拔的年輕人。
「懷民,我們走吧。」
婁曉娥臉上的冰冷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恭敬的笑容。
「香港那邊的分公司註冊已經全部辦妥了。」
「那些眼高於頂的港島老派資本家們,都已經收到了邀請函,正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呢。」
張懷民微微一笑,隨手拉了拉風衣的領子。
「看笑話?」
「那就讓他們洗乾淨脖子,準備好資金。」
張懷民的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看到了維多利亞港那璀璨的夜景。
「咱們去香港,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在兩名特種內衛的護送下。
張懷民和婁曉娥並肩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坐上了那輛極其惹眼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隊在夕陽的餘暉中,平穩而霸氣地駛離了南鑼鼓巷。
直奔首都機場而去。
一場即將掀翻整個港島商界、甚至震動全球資本圈的商業風暴。
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