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猩紅的眼光像毒蛇的信子,舔得於莉渾身不自在。
她轉過頭,對上了蹲在馬路牙子上的閻解成。
曾經那個在大院裡跟著老爹算計一分一厘,為了幾斤棒子麵能跟她吵翻天的窩囊廢男人。
此刻正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身上那件髒汗衫散發著幾個月沒洗的酸臭味,頭髮打著綹,鬍子拉碴。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四合院裡自詡「文化人家兒子」的窮酸傲氣?
「哎喲,莉莉!」
閻解成一見於莉看過來,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他扔掉手裡那半截撿來的菸頭,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從屁股底下抽出了一把不知道從哪個花壇里薅來的、已經蔫巴的野菊花。
顛顛地、像哈巴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了上來。
「媳婦兒!我可算找著你了!」
閻解成那聲「媳婦兒」喊得那叫一個親熱,配上他那副尊容,簡直讓人作嘔。
他走到於莉那輛大紅色桑塔納前,貪婪地盯著那反光的車漆,恨不得撲上去舔兩口。
「這……這就是你單位配的車?真氣派啊!」
閻解成咽著口水,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和貪婪。
「我聽胡同口的大媽們說了,你現在可是這未來科技集團的大總裁了!」
「年薪百萬!還有分紅!」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伸出那雙黑乎乎的手,想要去拉於莉那身剪裁得體、價值不菲的高級職業套裝。
「莉莉啊,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豬油蒙了心,聽了我那個死老爹的算計。」
閻解成舔著厚臉皮,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咱們可是原配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現在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咱們復婚吧!我保證以後全聽你的,把你當老佛爺一樣供著!」
復婚?
於莉站在車門旁,看著這個涎皮賴臉的男人,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看著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蛆蟲般的極度厭惡。
在未來科技跟著張懷民這段時間,她的眼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困在四合院裡的小媳婦了。
她見識過國際寡頭的爾虞我詐,也親手打退過那些跨國巨頭的商業封鎖。
眼前這個男人那點可笑的算計,在她眼裡,簡直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
「閻解成,你是不是有病?」
於莉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去躲避他伸過來的手。
因為她知道,有人會替她處理這種垃圾。
「我們早就離婚了,你是死是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滾開,別髒了我的車。」
閻解成被罵了,不僅沒生氣,反而更來勁了。
他以為於莉只是在端著架子,畢竟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更何況,他現在可是看到了那座金山,怎麼可能輕易鬆口?
「哎喲,莉莉,你別這樣嘛,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閻解成索性耍起了無賴,厚著臉皮往前湊。
「你看,你現在是這麼大公司的總裁,這公司里里外外,沒個知根知底的男人幫你看著怎麼行?」
他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噼里啪啦響。
「你隨便在公司里,給我安排個副總什麼的噹噹。」
「我不挑,只要管採購或者後勤就行。」
「咱們夫妻倆裡應外合,這公司那麼大,稍微漏點油水下來,咱們家的日子還不得賽過神仙?」
好傢夥!
這如意算盤打得,連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路人都直搖頭。
來前妻公司求複合也就算了。
這還沒進門呢,就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利用職位貪污撈錢了!
這閻家人的基因里,真是把「算計」兩個字刻進了骨髓里。
只是,這算計用錯了地方,也選錯了人。
於莉聽著閻解成這番不要臉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她連跟他爭辯的興趣都沒有了。
「副總是吧?撈油水是吧?」
於莉沒有看閻解成,而是轉過頭,看向了未來科技大廈門口,那幾個早就對這邊的動靜虎視眈眈的集團保安。
這幾個保安,可不是普通的看門大爺。
那都是陳兵親自從退伍兵里挑選出來、專門負責大廈安保的精銳!
「保安。」
於莉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女總裁威嚴。
「這裡有個精神病,企圖騷擾公司高管,還妄圖破壞公司財產。」
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指了指還在做著副總美夢的閻解成。
「把他給我扔遠點。」
「別讓這股臭味,熏到了咱們公司的大門。」
「是!於總!」
隨著於莉一聲令下。
四名身材魁梧、穿著筆挺黑色制服的保安,如狼似虎地從大堂里沖了出來。
「哎?你們幹什麼?我可是你們於總的老公!你們敢動我……」
閻解成一看這陣勢,嚇得往後直退,還想拿身份壓人。
但他那點力氣,在這些退伍兵面前,簡直就像是只小雞仔。
兩名保安上前,一人架住他的一條胳膊,像鐵鉗一樣死死鎖住。
直接把閻解成整個人從地上架空了起來。
「放開我!莉莉,你不能這麼絕情啊!我可是你男人!」
閻解成雙腳亂蹬,手裡的野菊花掉在地上,被保安踩得稀爛。
他殺豬般的嚎叫聲在大街上迴蕩。
「閉上你的臭嘴!」
帶頭的保安隊長冷哼一聲,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閻解成的後腦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敢在於總面前撒野,你算是活膩歪了!」
在路人們指指點點、看笑話的目光中。
四名魁梧的保安,像拖一條死狗一樣。
將閻解成硬生生地拖出了百米開外。
在街道盡頭。
那裡有一條昨天剛下過雨,積滿了兩側飯館泔水和污泥的臭水溝。
「走你!」
保安隊長一聲冷喝。
四個保安同時發力,像扔一個裝滿垃圾的破麻袋。
「撲通!」
一聲悶響。
水花四濺。
閻解成那骨瘦如柴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極其狼狽的弧線。
結結實實地、臉朝下,直接砸進了那條散發著惡臭的爛泥溝里!
「啊——!救命啊!臭死我了!」
閻解成在臭水溝里瘋狂撲騰,污泥糊滿了他那張本來就看不清模樣的臉。
他一張嘴,還灌了幾大口酸臭的泔水,噁心得他趴在溝邊狂吐不止。
像只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癩蛤蟆,滑稽又可悲。
於莉站在車門旁,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斬斷一切前塵往事的痛快。
她優雅地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屬於她這個時代的女強人的紅色桑塔納。
引擎轟鳴。
絕塵而去,連一個尾燈都沒給那個躺在臭水溝里的窩囊廢留下。
而此時。
在幾公里外,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前院閻家的堂屋裡。
閻埠貴正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那台引以為傲的「未來彩電」。
突然,大門被推開。
三大媽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地跑了進來。
「老頭子!不好了!出事了!」
三大媽聲音都在打顫。
「剛才胡同口有人看見,咱們家解成……去未來大廈找於莉……」
「結果被於莉叫保安,給打得鼻青臉腫,直接扔進臭水溝里去了!」
「什麼?!」
閻埠貴手一哆嗦,差點把電視屏幕給按碎了。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精於算計的老眼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置信。
「於莉那賤人……她敢打我兒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了幾十年的老算盤,氣得渾身發抖。
「咔嚓!」
一聲脆響,那把算計了全院人半輩子的算盤。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當場摔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