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慘白到極致的人臉。
準確來說，是安德貝爾的臉。
只不過，此刻的臉上滿是血污，眼眶空蕩蕩的，裡面的眼球早就不知去向。
一行行黑色的鮮血從其中往下滴落，蛆蟲緩緩從眼眶處爬出，就連臉皮都脫落了大半。
腐敗的鮮紅色嫩肉顯得有些噁心，她看著米爾，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在看到人臉的那一刻，米爾拿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講真的，他被嚇到了。
前世就連恐怖片都不太敢看的他，乍一看到這種畫面，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呼吸都停了那麼一瞬。
不過下一刻，米爾就意識到，這不過就是幻覺罷了。
腦海內的系統沒有給自己提醒，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種無時無刻的精神污染，說真的，還挺讓人發瘋的。」
米爾默默吐槽了一句，再次抬眼，看向那黑暗之中對著自己獰笑的人影。
只不過，這次那人影已經不在原地了。
家裡有蟑螂不可怕，可怕的是，蟑螂出現後又消失。
米爾就是這樣想的。
可下一刻，米爾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低頭朝著下方看去。
接著......
和那張腐爛的人臉對視了。
那人臉此刻就蹲在米爾桌子下的陰影當中，依舊笑嘻嘻的盯著米爾。
「我看到你了，那些東西攔不住我，要不了多久，我就會進來......」
那東西還會說話，所發出的聲音和安德貝爾如出一轍，只不過有些沙啞和難聽。
就像是冷藏冰紅茶和常溫冰紅茶的區別。
馬尿和國窖。
米爾沒有理會那聲音，只是抬頭看了眼安德貝爾的方向，她還在平穩的休息。
看起來，那聲音只有自己能夠聽到。
是針對自己的精神污染無疑了。
那也不錯，至少安德貝爾能休息好點。
想到這裡，米爾這才低頭看向那怪異的人臉，壓低了聲音：
「嚇人是保持神秘里最低級的一種方式，你可以去看看《羅格托斯的恐怖學》這本書，裡面有不少嚇人的橋段，這種方式，太低級了。」
人臉似乎是沒有想到米爾會這樣說，它愣了下。
「我......會在你每個夢境之中出現......」
不等那人臉說完話，米爾腦海當中的聲音響起。
【本次精神污染判定！】
【污染數值：6】
【宿主精神值：98（精神飽滿）】
【判定成功！】
【檢測到周遭精神污染在加劇，請宿主提高地下城精神庇佑等級！】
【當前地下城精神庇佑等級：LV1（0/100），提供一百克的「安魂草」即可將等級提升到LV2。】
【LV2等級後，將提升20點精神污染抗性，所有低於20污染數值的精神污染將會被屏蔽。】
人臉消散。
米爾迴響著腦海當中的提示，微微提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新的條例。
【計劃系列優先度排序改變，必須要先去一趟諾頓鎮了。】
【明天就走！】
【魚死網破！】
看著那魚死網破四個字，米爾忽然愣了下，隨後將其劃掉。
莫名其妙的將前世電競梗帶進來做什麼？
【回憶好笑事物，精神+2！】
系統的提示，讓米爾啞然失笑。
「唔......」
安德貝爾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的壓抑和痛苦。
米爾聽到後，立刻起身，他走了過去。
安德貝爾沒有醒，但眉頭緊蹙，似乎是在做噩夢。
修長的睫毛微微眨動，將醒未醒。
米爾伸出手，輕聲道：
「織夢者序列·水草豐滿之地。」
一個簡單的序位1技能，只是讓人能夠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藍色的光芒從米爾手中釋放出去，落在了安德貝爾額頭上。
少女原本緊蹙的眉頭，瞬間緩和了不少。
【安德貝爾的好感度提升！】
【當前好感度：72/100（依賴）】
「謝謝您，米爾先生......」
少女呢喃著，似乎是夢到米爾做了什麼。
見狀，米爾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覺得，這樣也行？
「噠噠」的聲音響起，時鐘轉到了第二天七點的位置。
米爾起身，來到監控旁，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黑霧依舊濃郁，但狂暴程度沒有昨晚那麼嚴重了。
這是《奧黛麗斯黑霧記錄》書中記載過的。
我的丈夫死在了昨晚，兒子現在也半瘋掉了，教堂發放食物還是上周的事情，今晚我會成為兒子的食物嗎？
或許吧，但至少這個白天，我應該還能活下去，可我看著兒子那副痛苦的樣子，忽然想著白天縮短一些......」
腦海當中回憶起這段文字，米爾只覺得心中有些發悶。
雖然他自己現在也被困在黑霧裡面，但每次聽到這種令人悲哀的事情，就總有些不太舒服。
微微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他調整好情緒，面帶笑容的輕輕推了推還在睡覺的安德貝爾。
「安德貝爾，安德貝爾，醒醒。」
他推得很輕，甚至整個過程推了足足一分鐘，這才緩緩將安德貝爾喚醒。
這是米爾的習慣，或者是他穿越前的習慣。
是米爾母親教給他的，慢慢把人喚醒，會比粗暴的強制性喚醒要好很多。
被溫柔對待過的人，也會下意識的這樣對待別人。
「唔......米爾先生，是已經到兩小時了嗎？」
安德貝爾睡眼惺忪，嘴角還帶著些許口水。
她睡得很舒服，頭髮都亂成了一團。
「不，七點了，我們要出發了。」
「啊？出發，去哪呀？等等！七點了？！米爾先生您怎麼沒有喊我起來換班？！」
看著從迷迷糊糊又轉變成後悔莫及的安德貝爾。
米爾忍不住的笑了笑，隨後道：
「因為我是規則的制定者，你是遵循著，我可以隨便改變規則，但你不行。」
「可......可這樣也未免......」
安德貝爾咬緊嘴唇，眼眸當中積蓄著些許水光。
她心疼且焦急，但不知道該怎麼做。
米爾見狀，也是連忙解釋道：
「開玩笑的，是因為今天需要出去，你昨晚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我需要你保持完美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