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大道。
五名鴉棲堡的騎士策馬慢行。
他們結束了今天的巡邏任務,正朝東邊的大軍營地趕。
時間還早。
騎士們走得松鬆散散,一點都不急於趕路的模樣。
「西蒙大人!」
一名棕色捲髮的年輕騎士從隊尾趕上來,馬鞭還沒收穩,就已經湊到領頭騎士的左側。
「你說首相大人到底要我們在這條破路上巡視多久?」
「都快大半個月了」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躁。
「急什麼」
走在棕色捲髮騎士右側的,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
「在這裡巡邏,總比在林地里巡邏強」
「瑞斯利林地那個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他瞥了一眼那個年輕騎士,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
不過他的這番話,倒是引起其餘兩名騎士的共鳴。
「霍斯說的不錯」
「瑞斯利林地道路彎彎繞繞也就罷了,深處居然還生活著棕熊」
「真他娘的見鬼,我們又不是去狩獵的」
「就是!」
「我聽說霍格家族的幾個騎士撞上了一群野狼,結果只活了一個回來」
西蒙隊長的右側,兩名騎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要我說,拜拉席恩那個叛逆肯定死在了林子裡」
「我們應該去河間地,將那群支持叛黨的領主統統剿滅」
「而不是在這裡天天巡邏」
棕發年輕騎士忍不住抱怨起來。
「行了!」
走在最前面的西蒙隊長終於開口了。
「首相大人的決定,可不是你我能違抗的!」
「再說勞勃·拜拉席恩是什麼人?!」
「一天不見到他的屍骨,國王和首相又怎麼能放心?」
棕發騎士回想起這段時間的消息,明顯有些不服。
「那個叛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聽說,他在曼德河畔被首相大人的表親差點殺死」
「要是我在那裡,肯定不會讓他逃走!」
霍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我的小少爺,你還是省省吧」
「羅納德爵士可是率了二十人追擊,而叛逆只有六七個人」
「結果除了四個人逃回,其他人全被那個神秘騎士給殺了」
「就憑你這小身板,去了也是見七神的命」
「哈哈......」
其他騎士忍不住鬨笑了起來。
棕發的年輕騎士立即漲紅了臉,忿忿地瞪了霍斯一眼。
「少說兩句」
西蒙隊長搖搖頭,又穩重地提醒幾人。
「那個神秘騎士可不一般」
「一槍破三騎,說起來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們要是碰上,還要謹慎行事」
除了那名年輕的棕發騎士。
剩餘的三人都經歷了至少幾十場的廝殺,自然懂得隊長的意思。
能群毆,絕不單挑。
這時。
五人策馬路過一條岔道——
一條通向北邊高山的小徑,旁邊還有一片小林子。
「西蒙大人!」
霍斯看了一眼林子,突然感覺肚子一陣鬧騰。
「中午吃的那塊醃肉估計壞了」
「我肚子疼......」
「就你事多」
一個瘦高騎兵翻了個白眼。
「每次巡邏都要拉,你到底是馬還是人?」
「我吃壞肚子,又不是故意的!」
霍斯騎在馬上,捂著肚子,向西蒙哀求。
「西蒙大人,我就去一會兒」
「很快的,真的很快!」
西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空曠的大道。
天色還早,這裡離營地也不算太遠。
他點了下頭。
「動作快點!」
「我們要在四個小時內返回大營」
「遲到的後果,你自己清楚」
霍斯急不可耐地點了點頭,隨即,策馬沖向了左邊的小樹林。
「我們暫時休息會」
西蒙看了一下四周,跳下了戰馬。
其他三人也跟著下了戰馬——
有的在原地活動了一番身體,有的則來到黃金大道的右側,避開小林子中的臭味。
五分鐘後。
就在西蒙等的不耐煩、打算催一下霍斯時。
他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東邊的大道上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西蒙眉頭微蹙,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有人來了!」
他冷聲提醒。
其餘三人一怔,下意識地向前方望去。
三匹顏色各異的戰馬從黃金大道的東邊馳來。
轉瞬間。
西蒙看到了最前面的騎手——
渾身髒兮兮,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右手正摸向馬鞍上一根削尖的長杆。
另外兩騎緊隨其後。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黑髮,馬鞍旁掛著一柄戰錘。
是勞勃·拜拉席恩?
「敵襲,上馬!」
他來不及多想,右手拔出了長劍,立即上馬迎了上去。
其餘三人臉色一變,同時翻身上馬。
但他們的手還沒碰到劍柄,林奇的手已經抽出了自己的樹矛。
他目光微眯,視線掃過四名騎兵的鎖甲,看到了上面的圖案。
白條黑翅?
是王領的斯湯頓家族!
「駕——!」
林奇猛然揮動韁繩,沒有絲毫猶豫地發起了衝鋒。
「殺!」
緊跟在身後的加雷斯和勞勃也認出了他們是誰。
「是斯湯頓!」
「殺了他們!」
勞勃怒吼一聲,伸手就要去拿戰錘。
可他的腰傷還沒好利索。
在他彎腰拿錘的瞬間,一陣刺痛從傷口處傳來,手頓時慢了一拍。
而這時,林奇已經衝到了西蒙的前面。
戰馬交錯的瞬間。
西蒙本能地舉起長劍,向林奇劈砍下去。
但樹矛比長劍更長,也更快。
噗嗤!
林奇直刺過去,矛尖從西蒙的劍鋒下方穿過,徑直刺入他的咽喉。
西蒙的劍還沒落下,人已經從馬背上翻倒。
林奇手腕一擰,將樹矛從西蒙的頸窩裡抽出。
矛尖帶出一蓬血霧。
他繼續策馬前沖,手中的樹矛迎面撞上了第二個衝鋒過來的騎士。
砰!
矛杆借著馬速橫掃,結結實實砸在那人胸口。
騎士悶哼一聲,從馬背上翻落,重重摔在黃金大道上。
前方已無敵人。
林奇緊急勒繩,調轉馬頭。
視線向後一掃——
加雷斯一臉興奮,手中長劍剛從第三人的脖頸里拔出來。
而勞勃則狼狽地伏在馬背上,敵人的劍鋒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只削下一縷黑髮。
林奇心中一松。
然後。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攻擊勞勃的騎兵身上。
那人已經拼命揮鞭,正朝東邊狂奔。
「想跑?」
林奇冷哼一聲,舉起樹矛,猛然擲了出去。
矛尖划過一道凌厲的直線,正中騎士胯下的戰馬。
砰!
戰馬嘶鳴著撲倒,連人帶馬栽在黃金大道上。
樹矛在戰馬倒地的重壓下從中斷裂。
「加雷斯,殺了他!」
林奇吩咐一聲,自己則抽出長劍,殺向了另一個墜馬的騎士。
待兩人補刀結束,三人才策馬匯合在一起。
「七層地獄啊」
勞勃看著屍體,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要不是我的腰傷還沒好,我剛才就能一錘砸死這個雜碎!」
林奇沒有回應。
他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目光落在了左邊的小樹林中。
裡面會不會有人?
他目光微動,準備策馬過去看看。
就在此時。
加雷斯興奮地指著前方大喊:「勞勃大人,前面有一條岔路」
「應該是通往北邊山中的」
林奇循聲望去——
一條小徑蜿蜒沒入北方的山中。
勞勃也看見了那條小徑。
剛才的不快被他拋之腦後,語氣快速地下達了命令。
「這裡不宜久留,快走!」
勞勃一拉韁繩,率先策馬向那條小徑駛去。
見狀。
林奇也只好和加雷斯一起,跟著勞勃沖向了那條小徑。
轉瞬間。
三人消失在黃金大道上。
又過了半個小時。
直到聽不見一絲動靜——
原本在小樹林中方便的霍斯,才一臉驚慌地騎馬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眼中一陣後怕。
片刻。
他咬了咬牙,丟下這些屍體,向東邊的大營疾馳而去。
很快。
勞勃再度出現的消息,便傳到了瓊恩·柯林頓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