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陽光和煦,微風漾漾。
林奇邁著平穩的步伐,沿著東邊的小徑,走下山丘。
經過數天的休養。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就連受傷最深的右肩,再過兩三天都能脫痂。
整個人神采奕奕。
片刻。
他剛走下山腳——
兩名威爾伯特家的衛兵,目光古怪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交織著好奇、震驚、以及一絲說不清的敬畏。
林奇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並未多想,只是對兩人點點頭,徑直向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
兩名衛兵立刻小聲地攀談起來。
「他就是紅鐘騎士?」
「沒錯,就是他!」
「我看他除了個頭高點,也沒什麼特別的,真有傳言那般厲害?」
「廢話,你見那個騎士能在黑水河獨自殺了五六十個騎士,還能順手砍了首相的腦袋?!」
「......」
林奇對身後的竊竊私語一無所知。
他穿過狹窄的小巷,來到了小鎮北門附近的主街上。
就在他打算沿著主街去鐵匠鋪時,正好遇到了巡邏歸來的萊利。
「萊利爵士!」
林奇看著這個曾幫自己帶路的河間地騎士,立刻主動上前,打了聲招呼。
萊利停下戰馬。
看到林奇——
他先是一怔,隨即又用一種複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
「萊昂爵士......你的傷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
林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這是......要去哪?」
萊利的聲音有些異樣,似乎欲言又止。
「我此前訂做的鎧甲做好了,正要去鐵匠鋪取走」
林奇簡單地和萊利交談兩句。
他雖然感覺萊利的語氣有些怪異,卻並未細想。
他露出笑容,向萊利點頭告辭後,便向南邊的鐵匠鋪走去。
等他離開後。
與萊利同行的一名披著灰色披風的年輕騎士,突然調轉了馬頭。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林奇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滿是不服與譏誚。
「萊利,他就是那個救了霍斯特大人的馬夫?」
萊利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
「看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年輕騎士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氣。
「區區一個風暴地的馬夫,憑什麼被傳得像個英雄?」
「就憑他救了公爵們!」
萊利瞥了他一眼,溫和地提醒了一句。
「前天,布克勒爵士可是在篝火前發誓,這小子一個人宰了五十多名斯湯頓騎士」
「哈!」,年輕騎士嗤之以鼻,「吹牛誰不會?!」
他雙手抱胸,語氣不屑一顧。
「布克勒肯定是喝多了,在那胡說」
「一個人打五十個騎士?」
「他當他是戰士轉世嗎?」
萊利聳聳肩,一副就知道你不信的語氣,解釋起來。
「威爾伯特爵士也能作證」
「他親自帶人去看過戰場,整條河都被血水染紅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
「不僅是武力,布克勒前天還說,那小子給勞勃公爵獻了什麼十勝十敗」
「還說勞勃公爵肯定能坐上鐵王座......」
他搖搖頭,滿臉都是見鬼的樣子。
勿怪萊利如此。
坦格利安統治七國已經兩百多年,還從未有人可以撼動它的統治。
就算想破腦袋,萊利也想不明白林奇這樣說的緣由。
如果不是他赫赫戰功。
萊利只會認為他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可偏偏......
年輕騎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內心。
一個毫無血統底蘊的馬夫,憑什麼在武力和謀略上可以騎在他的頭上?!
狂妄的賤民......
年輕騎士自視家族血統高貴,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過很快。
他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什麼,扭頭和萊利打了聲招呼。
隨即。
他調轉馬頭,朝著小鎮外的聯軍營地而去。
沒多久。
一隊北境的人馬疾馳入鎮。
而此時,林奇已經來到了鐵匠鋪門口。
他剛踏進鋪子,那股灼熱的炭火味便撲面而來。
「當!當!」
老鐵匠一眼看到了林奇,立即放下手中的鐵錘,迎了上來。
「爵士,您可算來了!」
他那張滿是黑灰的老臉上,瞬間綻放出了最熱烈的笑容。
林奇環視鐵匠鋪,見沒有自己的鎧甲,便盯著老鐵匠那熬了幾宿的雙眸,直奔主題。
「我的鎧甲呢?」
「您跟我來!」
老鐵匠面容雖疲倦,但精神卻極為亢奮。
他笑呵呵地將林奇引進了火爐後邊的隔板房裡。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兩米來高的木頭假人。
假人的身上,正披掛著一套嶄新的鎖板複合甲。
林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整套盔甲呈現一種冷硬的暗啞銀灰色。
原本屬於柯林頓的胸甲,被老鐵匠用重錘重新淬火塑形,徹底去掉了所有花紋與紋章。
胸甲的下方與腋下連接處,無縫拼接了重新編織、加固過的雙層鐵環。
其他配套的——
像頭盔、護手、護腿等部件,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整套鎧甲散發出來的,是純粹為了殺戮和防禦而生的壓迫感。
林奇走上前,情不自禁地撫摸著這套鎧甲,眼神中透著滿意。
「爵士,您試試合不合身」
老鐵匠殷勤地上前,從旁邊的木桌上,拿起他特意委託皮匠定製的鹿皮內襯,遞到了林奇的手上。
等林奇穿好鹿皮內襯,老鐵匠熟練地幫他逐一套甲。
咔噠!
堅硬的皮扣死死鎖緊。
當重達五十餘斤的鎧甲徹底穿戴在身上時。
林奇微微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切剛剛好!
他猛然握緊了護手,「嘎吱」一聲脆響。
接下來。
他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左右扭動腰肢。
甚至。
他還輕微地做了一個小幅度的深蹲,又跳躍了一下。
沒有任何侷促,關節處的部件都活動自如。
「不錯!」
林奇低頭看著鎧甲,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走!」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隔板房,走到了鐵匠鋪的兵器架前。
林奇順手抽出一把未開刃的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就在他準備試試鎧甲的防護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兀地在鐵匠鋪外停下。
林奇抬頭一看,幾匹高頭大馬堵住了門口。
為首的一名白髮老者,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鐵匠鋪,語氣囂張。
「誰是那個被吹成英雄的紅鐘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