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商議完畢。
霍斯特·徒利兩兄弟匆匆離開聖堂,他們要去安排一些返回奔流城的準備。
包括給河間地各大家族傳信。
就在剛剛。
眾人商議在回到奔流城後,當著河間地、谷地、風暴地和北境其他貴族的面,一起推舉勞勃為王。
畢竟。
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
等徒利走後。
勞勃也叮囑林奇明天到南邊的軍營報導。
隨後。
他和瓊恩·艾林、艾德·史塔克一起去看望還在養傷的丹尼斯·艾林。
霎那間。
整個禮拜廳只剩下林奇一人。
奔流城......我要來了!
林奇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出了禮拜廳。
他先去和卡恩修士道別,然後又找到阿肯,囑咐他明天一早收拾東西,在南門等自己。
等做好這一切後,時間也已來到晚上。
一夜無夢。
.................
次日,清晨。
石堂鎮南門外的泥地廣場上,灰色營帳密密麻麻。
南門大營的門口——
林奇身披那套定製的鎧甲,長劍懸在腰間,瓦雷利亞鋼短刀系在皮革劍帶上。
在他身後。
一身粗麻衣衫的阿肯,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兩人默默等著門口的守衛去通報。
也許是即將離開的緣故。
一大早,便有身穿各式盔甲的谷地騎士和風暴地騎士在營門口穿梭。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林奇。
「他就是紅鐘騎士?」
「沒錯,就是他救了丹尼斯大人」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區區一個馬夫......」
一道又一道目光落在林奇的身上。
有驚嘆,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騎士們毫不掩飾的不屑與鄙夷。
阿肯被這些目光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林奇卻神色如常。
他靜靜地站在那,像一座生鐵築成的魔山。
片刻。
科塔奈·龐洛斯領著守衛,大步從軍營內迎了出來。
「萊昂爵士」
他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上前拍了拍林奇的護手。
「跟我來,公爵大人正等著你呢」
林奇笑著點了點頭。
他領著阿肯,跟在龐洛斯的身側。
三人穿過密集的營帳,來到了位於中央的帥帳前。
林奇讓阿肯待在外面,自己則跟著龐洛斯走了進去。
帥帳內。
乾草廳的埃洛爾伯爵,正站在帳門口,向勞勃匯報著風暴地的情況。
「公爵大人,剩餘的騎士都已經休整妥當,隨時都可以拔營」
勞勃坐在主座上,微微頷首。
「好!」
「告訴他們,明天一早拔營,離開石堂鎮」
埃洛爾伯爵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看向剛進來的林奇兩人身上。
「哈哈!」
「我們的紅鐘騎士到了」
勞勃見林奇邁步進來,臉上瞬間綻放出了豪邁的大笑。
「怎麼樣?」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我們明天可就要離開這裡了!」
林奇走上前行禮,微笑道:「都準備好了,勞勃大人」
說完。
他又對著埃洛爾伯爵點頭問好。
等埃洛爾伯爵回應後。
他才把自己將阿肯收為侍從的事,告訴勞勃。
勞勃一臉的無所謂。
「一個侍從罷了,隨你的便」
他擺擺手,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看向龐洛斯。
「萊昂的戰馬死在了黑水河」
「你帶他去後營,挑兩匹無主的戰馬給他」
「堂堂紅鐘騎士,總不能靠兩條腿走到奔流城!」
「是,大人」,科塔奈應了一聲,「萊昂爵士,跟我來吧」
林奇感激地謝過勞勃,轉身,跟著龐洛斯出了營帳。
他帶著阿肯,和龐洛斯一起,走向後營的馬廄。
說是馬廄。
其實就是幾片木板臨時搭建出來的。
鳴鐘之役,聯軍和王軍都死了不少騎士。
他們的戰馬,有的被士兵們殺死,有的被殺聲驚跑。
找回來的,也就區區幾十匹戰馬。
因為缺少人手。
這些戰馬,大多被石堂鎮的農夫們粗暴地餵養著,無人精細打理。
林奇站在馬欄前,掃了一眼——
它們一個個毛髮凌亂,精神懨懨地甩著尾巴。
林奇越過馬欄,走進這些戰馬深處,熟練地伸手撫摸在一匹毛色深紅的戰馬身上。
原本有些焦躁的紅馬,瞬間溫順地垂下了頭。
林奇檢查一番,隨後如法炮製,又挑中了一匹深棕色的戰馬。
「好手段!」
這時,馬廄的側面傳來一聲讚嘆。
林奇回頭一看——
一名身材高大、身披青銅色重甲的中年騎士,正朝這邊走來。
等那人走得近些。
林奇才發現他的鎧甲上,密密麻麻雕刻著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瞬間。
一個人名躍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青銅」約恩·羅伊斯!
果然。
龐洛斯神色微肅,上前問好:「羅伊斯伯爵!」
約恩·羅伊斯點點頭,又將目光落在比自己高一頭的林奇身上。
「這位爵士是誰?」
「我怎麼沒見過?」
龐洛斯對林奇招了招手,笑著為羅伊斯介紹。
「這位就是擊殺柯林頓的紅鐘騎士」
「哦?」
約恩·羅伊斯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看著林奇牽著兩匹戰馬走出馬廄,眼中浮現出一抹明顯的冷嘲。
等林奇將韁繩遞給阿肯,並走了過來後。
他又明知故問:「你就是那個被吹上天的紅鐘騎士?」
「嗯!」
林奇平靜地低頭看著他。
約恩·羅伊斯微微抬頭,冷笑了一聲。
「不愧是馬夫出身,伺候戰馬果然有一手」
他對最近一直流轉的「紅鐘騎士」同樣感到厭惡。
倒不是嫉妒。
而是他覺得自己等人大老遠趕來救援,人死了不少不說,名聲還全被一個馬夫拿走了。
就這樣被一個馬夫踩在頭上——
一向驕傲的約恩·羅伊斯,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
「馬夫就是馬夫!」
「就算披上了盔甲,骨子裡流的也是馬糞的味道」
「小子,別把好運當成實力!」
赤裸裸的階級鄙夷。
林奇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皺眉。
他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鋒芒。
「大人說的是」
「戰場是最公平的,它不在乎對手是誰,只在乎誰的劍更快!」
「馬糞的味道總能被鮮血洗掉」
「但若是丟了腦袋,可就什麼味道都聞不到了」
一個猴有一個栓法。
林奇深知——
一味忍讓,只會讓這些自詡血統高貴的騎士,更加看不起自己。
與其如此。
還不如展示自己的氣度。
而約恩·羅伊斯聽到後,眼神驟然一冷。
周身的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萊昂!」
龐洛斯唯恐兩人打起來,連忙喊了一聲,示意他噤聲。
不過。
出乎他預料的是——
這位高傲的符石城伯爵,並沒有像北境人那樣震怒,而是深深凝視著林奇,像是從他的臉上找出點什麼。
片刻。
他冷哼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拂袖而去。
龐洛斯看著羅伊斯的身影遠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萊昂,別介意」
「羅伊斯伯爵一向注重榮譽,對你.......」
話未說完,林奇便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會!」
他言語誠懇:「我昨天可答應了勞勃大人,些許嘲諷算不了什麼」
話雖如此。
林奇側頭看著羅伊斯的背影,卻心知自己接下來想要融入聯軍,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來日方長。
後面再找機會,扭轉他們對自己的看法。
林奇目光微動,緩緩吐了一口氣。
「走吧,我們先回去」
龐洛斯見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林奇看了一眼阿肯,囑咐他照料戰馬後,便跟著龐洛斯返回營帳,看著勞勃處理最後的軍務。
時間也在忙碌中飛速流逝。
一天轉瞬即逝。
待到次日一早,嘹亮的號角聲驟然撕裂了晨霧。
大軍迅速集合。
林奇等人護衛著勞勃,出現在隊首。
勞勃環視左右,一聲令下。
「出發!」
大軍轟然而動,繞過石堂鎮,與北面的盟軍匯合,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的奔流城疾馳。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君臨,也終於收到了柯林頓戰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