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荒唐!」
葉正淮沉聲怒罵,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語氣已不似之前那麼激烈。
「這十女不過是汝之小妾!」
「而趙氏乃我之妻,是我兒之母!」
「如何能夠相抵!」
「如此骯髒之舉,今後置我兒於何地!」
劉益謙眼睛一眯,心中暗笑。
他知道,事兒已經成了!
從葉正淮的言辭不難聽出,他關注的重點已不是被戴綠帽的憤怒,而是另有顧忌。
「此事好辦!」
劉益謙當機立斷,「趙氏從我之後,葉誠葉仁,亦是我兒,我當視如親子!」
「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淫我之妻,還要奪我之子!」
葉正淮頓時大怒。
劉益謙陪笑,「正淮兄莫急,且聽我說完!」
劉益謙又拍了一下巴掌,「讓公子進來!」
連旁邊夏康寧都一陣意外。
這劉益謙準備的還真挺充足……
劉青丞推門而入,一臉恭敬的站在一旁。
「跪下!」
「從此之後,正淮兄便是汝之義父!」
「見之如同見我,要視如親父一般!」
劉青丞立刻恭敬回應,隨後毫不猶豫直接衝著葉正淮跪下,連磕三個響頭。
「義父大人在上,青丞拜見!」
葉正淮頓時呆在當場,一時沒反應過來。
「如何,正淮兄?」
劉益謙滿臉笑意,「自今之後,你我不但互通妻妾,兄之子為我子,我之子亦為兄之子!」
「你我兩家,不分彼此,豈不是好事一樁?」
房間裡一陣沉默。
旁邊坐著的夏康寧都無語了,嘴角略微抽搐。
還能……這樣啊……
但不得不承認,劉益謙確實有兩把刷子!
要知男人被戴綠帽,最難過的便是尊嚴一關!
劉益謙先以十名美妾換中年之妻,讓葉正淮占盡便宜。
再讓自己兒子也認葉正淮為父,又讓葉正淮保全了顏面。
如此以來,葉正淮心中再多不平,也當被抹平了!
眼看葉正淮低頭在那不言不語,劉益謙心中有數。
得給個台階!
這時候讓人家直接就答應,拉不下這個老臉!
他立刻以目視夏康寧。
夏康寧心領神會,乾咳兩聲,開口道,「葉大人,此事確是劉尚書對不住你,然則他連番舉動,也表現出莫大誠意!」
「當然,並不是說如此便能抵罪!」
「只不過,還請葉大人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給劉尚書一個贖罪之機,如何?」
說著,夏康寧站起來,竟恭恭敬敬的衝著葉正淮鞠了一躬,「算是晚輩康寧,請求大人!」
台階已然給足!
葉正淮臉上一陣抽動,眼神略有些不自然。
片刻後,他裝模作樣的無奈長嘆一聲,語氣「悲痛」,「老朽怎當得起世子殿下懇求!又豈能不遵世子殿下之命……哎……」
劉益謙聞言頓時大喜,立刻沖那十名女子道,「還不趕緊扶葉大人起身!」
那十名青春美女立刻上前,嬌聲細語,溫柔體貼的把葉正淮攙扶了起來,隨即十人簇擁著葉正淮,伺候他落座,一群鶯鶯燕燕環伴身邊。
「大人,您快歇息歇息!」
「大人,待會擺上酒菜,奴家伺候您飲宴!」
「大人,妾替大人松松肩頸,若是力道不對,大人及時與妾說!」
……
葉正淮沽名釣譽了一輩,哪享受過這等陣仗,一時之間臉上再也沒有什麼憤恨不平,笑容綻放,渾然找不著北了!
「來啊!上酒菜!」
「待我親自與正淮兄斟酒賠罪!」
「煩勞世子殿下作陪!」
劉益謙哈哈一笑,與夏康寧兩人盡皆落座。
夏康寧心中鬆了一口氣,雖然覺得荒謬無比,但他也不在意。
值此柔然使節來京之時,只要內部派系不生裂痕,關係彌合,鐵板一塊,其餘的都無所謂!
此時,一名大膽的美妾已然直接坐入葉正淮懷中。
葉正淮收攏溫香軟玉,一時間一把老骨頭都興奮了起來。
劉益謙略帶調侃的看著葉正淮,「正淮兄,抱著我之愛妾,好快活啊!」
此言一出,更是讓葉正淮有了一種報了「奪妻之恨」的快感,終於怨憤徹底消弭,略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尚書大人可即刻派人去我府上,趙氏無恙,尚書大人放心……」
劉益謙喜形於色,「如此,多謝正淮兄成全了!」
「青丞,還不快與你義父敬酒!」
……
耳聽著隔壁已經有「皆大歡喜闔家歡」的趨勢,這邊偷聽的三人徹底麻了!
萬萬沒想到啊!
事情竟然是如此走向!
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覷,都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再看葉川……
他嘴角抽搐,滿臉吃了蒼蠅的噁心感!
這尼瑪……
失算了呀!
這等局面,都能讓劉益謙翻過身來?!
葉川咬著牙,心中萬般不甘。
這一局他料錯了。
不過他覺得自己輸的不冤。
他並非低估了劉益謙之能。
而是低估了劉益謙不要臉的程度!
人要是毫無廉恥,沒有半點底線,臉面尊嚴皆可棄之不顧,那確實一點招都沒有!
瑪德,嬌妻換美妾,互為綠帽鱉,我兒是你兒,我是你兒爹!
真有你的啊老匹夫!
孝武帝與李玄武本來心情也略有鬱悶,畢竟葉正淮與劉益謙重歸舊好,看起來似乎比以前關係更鐵了!
不過當兩人看著葉川一臉鬱悶的樣子,莫名其妙的不由心情重新好了起來。
你小子也有吃癟的時候啊!
憑良心講,這一局失算,完全不是葉川的責任。
這就算是神仙來恐怕也不會料到這等荒唐結局。
但看葉川鬱悶,莫名有一種爽感!
「哎……老李呀,看來你的侄女婿,朕的乘龍快婿,也不是萬試萬靈嘛!」
「誰說不是呢……」
李玄武跟著陰陽怪氣,「早知如此,今天空跑一趟,不如在家練劍……瞎耽誤功夫嘛這不是……」
葉川聞言,頓時恨的牙痒痒。
落井下石,說風涼話是吧!
他一臉不爽,白眼一翻,「行!你倆以後有事兒別找我!當我死了!再見!」
說完,他氣鼓鼓的直接走了。
孝武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與李玄武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哈哈一笑。
剛笑兩聲,又反應過來,立刻壓低嗓音,怕被隔壁聽見。
「這小王八蛋臉上掛不住了!」李玄武樂呵呵的道,「只是……此計不行,收拾主和派一事,又當如何?」
「放心吧!」孝武帝笑著道,「憑心而論,這事兒葉川做的足夠好,事非所願,怪不得他。」
「這小子絕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
「受了如此挫敗,豈能不挖空心思,扳回一局?」
「等著吧,他定會讓劉益謙葉正淮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