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笑不斷，葉川表面上卻仍是一副正經的模樣，注視著襄陵王，「王爺所言，在下了解了！」
「只是……在下驟聞此等大事，一時間心緒稍亂，沒有計較，不知王爺有何建議，還請賜教！」
襄陵王眼珠子轉了轉，嘆息了一聲，「其實小王也頗為震驚，一時間只想著趕緊過來通知少卿，倒是沒有想那麼多……」
「只不過……小王覺得……」
襄陵王臉上露出些許遲疑之色，片刻後咬了咬牙，眼神直視著葉川，「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葉川眯了眯眼睛，「請王爺細說！」
「葉少卿，恕小王直言，少卿覺得……如今的柔然，如何？」襄陵王反問一句。
葉川沉吟了片刻，「不似十年前蠻橫無知。」
襄陵王點了點頭，「小王也有此感，不過……少卿難道不覺得，這只是表象嗎？」
「王爺何意？」葉川眨巴了兩下眼睛。
「近些年，柔然外侵之風逐漸收斂，看似取得大夏北郡十六城之後已然心滿意足，實則只是力有不逮而已！」
襄陵王眼神中精芒閃爍，侃侃而談，「柔然人一向逐水草而居，以遊牧為生，根本不通中原教化，更不知定居建國之道，拿下北郡十城之後，非但沒能壯大自身，反而隱患無數！」
「好比蟒蛇吞象，雖能一口吃下去，卻把自己弄得腫脹不堪，卻又消化不得。」
葉川聽他嘰里咕嚕說了這一大堆，不由皺起眉頭，「王爺究竟想說什麼，恕在下愚鈍，還請王爺說的再直白一些。」
襄陵王看了一眼葉川，微微一笑，「少卿何必戲耍小王！這等淺顯易見的道理，就連小王都能看透，更何況少清這等人中龍鳳！」
「呵呵，王爺過獎了，葉川不俗人一個，無甚才能，這才需要王爺指教！」葉川不咸不淡的客套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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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陵王笑容之中多了些意味深長的味道，對葉川的話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小王想說的是，正因為此，柔然才看起來似乎忽然改變了風格，有所收斂，甚至不斷派出使臣前來上京，想與大夏交好。」
「可一旦被他們緩過勁來，狼子之心立現！」
稍微停頓了一下，襄陵王緊緊的盯著葉川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小王覺得，永遠都不能相信一頭狼能夠不吃肉！」
葉川嘴角上揚，「王爺這個比喻十分生動，在下明白了！」
「那依照王爺所言，我大夏又該如何行事呢？」
襄陵王淡然一笑，「少卿何必何故一再戲耍小王！」
「以少卿的聰明才智，哪輪得到小王這等庸才替少卿出謀劃策？」
葉川擺了擺手，呵呵笑著道，「王爺，你我之間就不必再互相客套了，王爺雄才大略，持國有道，正是葉川該學習的榜樣。」
襄陵王熟視了葉川片刻，兩人眼神交匯，一股微妙的氣氛蔓延開來。
「也罷，少卿要考教小王，小王又豈能不應？」
襄陵王淡淡的笑了笑，隨後斂容正色，神情凝重的道，「少卿，大夏與大周有盟約之好，相約永享太平，確否？」
「當然！」葉川點頭。
「對於大夏來說，柔然是敵，大周是友，確否？」
「不錯！」
「既然如此……」襄陵王直視著葉川，「少卿與小王，為何不能聯手，來一個將計就計呢！」
「王爺的意思是……」葉川眯起了眼睛。
「大夏與大周定下密議，攜手共滅柔然，瓜分其地！」
好傢夥……
襄陵王這話一說出口，葉川都不由得神色微動。
好個襄陵王啊！
現在葉川已經有十二分的把握，確定烏力邪沒有說謊，是襄陵王在甩鍋！
烏力邪與襄陵王密談，提出要瓜分大廈的，絕對是襄陵王！
到瓜分柔然的提議一說出口，葉川就徹底明白了這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他就是在兩頭搞事！
先跟烏力邪說要瓜分大夏，又跑來跟自己說要瓜分柔然，無論誰答應了他，他都可以依計行事。
就算雙方都拒絕了他，至少也在雙方心中都埋下了一個種子，一個互相忌憚和懷疑的種子。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雙方都答應了他。
到那時，他便可左右逢源，從中取利，甚至運氣好的話，可以使大夏與柔然兩敗俱傷！
這種攪屎棍的計策，雖然算不上高明，但也確實實用。
只不過襄陵王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的是，烏力邪與葉川之間微妙的關係。
他可能收到了消息，得知烏力邪登門拜訪葉川，但他絕對不會想到，烏力邪會對葉川和盤托出。
畢竟在旁人的視角，柔然與大夏不共戴天，怎麼也不可能想得到柔然的幾位王子都巴不得要與葉川合作。
歸根到底，是襄陵王沒有看透一件事。
對於柔然的三位王子來說，柔然的國家利益自然很重要，但終究還是排在第二位。
第一位的，當然還是他們自己本身的利益。
再說的確切點，就是那個柔然王位！
至少現在，他們三兄弟罕見的有一件事情達成了共識。
得到了葉川的幫助，奪儲的成功率將會大大增加！
就連烏力邪這樣的自負之人，在來了上京，初窺大夏如今氣象，又見了葉川之後，都不得不重視起這一點。
在得知葉川不願意由赫連邪的陣營轉向烏力邪之後，烏力邪也當機立斷，決定必殺葉川！
他絕不會允許他二弟赫連邪繼續享有葉川的幫助。
在這種情況下，襄陵王與烏力邪所說的一切，都不可能瞞得過葉川。
可笑的是他現在還想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攪風攪雨……
如果是這樣的話……
葉川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計劃。
「嘶……」
葉川撞出一副被襄陵王的話震驚到的樣子，瞪大了眼睛，「王爺，此議甚大，不可輕言！」
襄陵王認真的盯著葉川，「葉少卿，小王真心崇敬少卿之才，故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請少卿莫要再懷疑小王一片誠意，出言試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