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罵就罵唄，就算聖上，能管住別人的嘴，也管不住別人的心。」
稍微停頓了一下，葉川把話題轉了回來，試探性的問道，「不知娘娘對此事……」
李妃打斷了他，「此事既然聖上和少卿都已經決定，何必再來問本宮，本宮的意見還重要嗎？就算本宮不同意，難道聖上和少卿會顧忌本宮的意見？」
「這……」
葉川一陣語塞，搖頭苦笑不已。
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麼……
沒錯，出謀劃策的確實是自己，但說到底自己也只是個打工人啊！
我為國家謀劃最大的利益，沒毛病吧……
但李妃娘娘他也得最不起，人家再怎麼陰陽怪氣，自己也得老實的接著。
「娘娘，其實娘娘不必過於擔憂，微臣替二皇子考慮的十分周詳，確保二皇子的安全，絕對萬無一失！」
李妃面無表情，「我當然相信少卿會護得皇兒周全。」
「勞煩少卿回去稟報聖上，就是說……妾身知道，皇兒首先是大夏未來的儲君，然後才是妾身之子。」
「涉及國家大事，妾身一介後宮之人，不該有任何意見，這等事，聖上和少卿做主，不必來問妾身。」
好傢夥，這哀怨口……
葉川實在無可奈何。
他當然知道李妃心中不爽，但作為他現在的身份，也沒有任何適合的方式去寬慰。
說多錯多，不如閉嘴。
反正聖上交代的事情，勉強也算是完成了。
於是葉川小心翼翼的一拱手，「微臣記住了！多謝娘娘體諒！請娘娘放心，微臣確保二皇子絕不會有事！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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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葉川剛要轉身，李妃卻驟然幽幽的開口。
「葉少卿身邊紅粉無數，世人皆知，少卿極懂女兒家之心，善解人意。」
葉川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李妃，不知道這沒頭沒尾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娘娘過譽了，微臣慚愧……」他只能隨口說句場面話。
「你確實應該慚愧！」
李妃陡然有些激動，咬了咬嘴唇，臉色複雜的盯著葉川，「本宮相信，絕對相信！有少卿之謀，皇兒定然無事！」
「但……陛下與少卿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可有想過我這個當母親的！」
「既然做好了決定，又何必來假惺惺的問我！」
「身居宮中多年，少卿能否想像，本宮是怎麼過過來的！」
「少卿又知不知道，在認識少卿之前，皇兒是本宮唯一的寄託！」
「你和陛下一句輕飄飄的『確保無事』，難道就能讓本宮不提心弔膽，每日安然入眠嗎？！」
這番話一說出來，葉川渾身猛顫，張嘴結舌站在那兒呆了良久。
然後心裡陡然湧上一股愧疚。
呃……
好像……是這麼個事兒哈……
從李妃角度去看，為了家族被迫入宮，又戰戰兢兢活了這麼多年，兒子的確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她和二皇子之間的母子關係，不能以尋常度之。
哎……
葉川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妃。
沉默了良久，葉川咬了咬牙，拱手道，「娘娘……微臣對國家、對聖上，問心無愧，而對娘娘……錯以鑄成！」
「日後娘娘但有所命，只要微臣力所能及，無不效勞！」
李妃聽了葉川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略帶些自憐自哀的輕笑一聲，看了一眼葉川，「是麼？我若讓少卿疼惜我，少卿你也會遵命嗎？」
葉川頓時啞然，徹底說不出話了。
「少卿還是不要輕易說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平白給人希望，卻又讓人希望，何其殘忍……」
「娘娘，我……」
葉川此刻心裡那個難受勁兒啊……
這踏馬都叫什麼事兒呢！
為毛自己做的一切一點毛病沒有，現在偏偏卻感覺自己這麼不是人呢！
說到底，葉川也明白，李妃這種行為是實打實的單方面情感綁架。
她喜歡自己，那是她的事兒，怎麼就一切賴到自己頭上了呢……
壞就壞在葉川這人雖然不算聖母吧，但終歸還是有點心軟。
「少卿不必多言了，本宮心裡都明白。」
李妃卻直接擺手打斷了葉川的話，「少卿的難處和顧慮，本宮都懂，是本宮讓少卿左右為難。」
說著，她長嘆了一聲，「少請放心，今後……在少卿面前，沒有什麼李忱瑤，只有二皇子的母妃，陛下的嬪妃，未來的國母！」
「少卿請回吧，本宮乏了。」
說完，李妃重新躺了下去，並側過身，背對著葉川。
葉川張了張嘴，卻又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出了李妃的寢宮，一路之上，葉川心緒不定，情緒複雜。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高強度的理智。
如此也好，這種事兒當斷則斷，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牽連。
他正準備出宮回玉德坊，然而就在走到內宮牆的時候，身後傳來呼喊聲。
「少卿！葉少卿！」
葉川停住腳步轉頭一看，老皇帝身邊一直伺候的司禮大太監正氣喘吁吁的朝自己跑來。
「公公，何事如此慌忙？」
葉川詫異的問道。
葉川愣了一下。
大事？
又出了什麼大事？
他跟著公公快步回到御書房，進門之後就看見老皇帝面色凝重的坐在那。
老皇帝見葉川到來，直接擺手阻止他行禮，指了指桌上的文書，「看看！」
葉川上前拿起來，快速瀏覽了一遍，面露驚異之色，「大周女帝……境況竟如此危急？」
老皇帝臉色嚴肅，「朕也沒有想到！這襄陵王身在大夏，卻在大周朝中黨羽遍布，仍能如此迫凌女帝，眾臣眾口一詞，請求女帝為襄陵王立生祠，破祖宗之法！」
「女帝若是不從，怕是……」
葉川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眸中精芒四溢，「陛下，女帝緊急傳書求援，此事刻不容緩！當立即遣使赴周！」
老皇帝點了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看來你的上策和中策，要兩策並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