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看了夏康寧兩眼,感慨無限的輕嘆著,「哎……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這要是換了其他人,難免還要解釋一大堆,說清楚事情前因後果。
然而跟夏康寧,葉川只要拋出一個引子,對方自然就能夠猜得出來。
夏康寧臉上卻沒有輕鬆之意,臉色凝重了起來,「這不合常理……烏力邪如今焦心於柔然國內奪儲之事,更何況以柔然現在的國策傾向,不太可能在主動開啟戰端。」
「莫非……是襄陵王從中挑唆?」
「全中!」
葉川呵呵一笑,「不瞞世子殿下,襄陵王本就是大周權臣,如今權欲薰心,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威逼女帝,篡位登基!」
夏康寧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難怪……」
自古以來,權臣謀逆,想要登基上位,總歸是要造勢的。
襄陵王在大本來就手握大權,他本人也是姬姓一族,皇親國戚,身份上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篡位這種事兒不是說做就做,總歸要有個由頭。
「那他們是想瓜分大夏,建立拓土之功,便能一個將柔然王儲之位收入囊中,一個逼迫女帝下台,自行登基?」
夏康寧又猜測問道。
「雖不中亦不遠矣。」
葉川點了點頭,「襄陵王提出要助烏力邪一臂之力,派手下之兵繞過大夏的領土,北上助烏力邪的部下控制柔然王庭,威懾出雲六鎮。」
「等烏力邪完全把持了柔然,再派兵南下,陳兵柔然與大周邊境,威逼女帝,助襄陵王篡位成功。」
「在這之後,兩國在合力滅我大夏,瓜分領地。」
夏康寧聞言,眼睛眯了眯,輕笑了一聲,「想的倒是挺美……」
夏康寧自己以前雖然也和柔然人勾結,當初呼突邪來京城的時候就與他勾勾搭搭。
但他打心眼裡也只不過是利用柔然人,並不打算真正的犧牲本國利益去換得柔然的支持。
總歸都是算計嘛!
「葉少卿將如何應對?」夏康寧又問了一句。
「我已向上進言,由孫濤輔佐二皇子秘密出征,北上橫嶺,阻截襄陵王的軍隊,再配合出雲六鎮之軍,威懾烏力邪的軍隊,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另外,我早與柔然二王子赫連邪達成交易,並派林昭以及玄甲兵五百名助其奪儲。」
「只要摁住烏力邪麾下軍馬,此事不難成功!」
夏康寧臉上又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葉少卿早有籌劃,事事料人於先,在下佩服!」
這番話倒是出自真心,畢竟夏康寧是真的沒有想到葉川早就和赫連邪有所來往。
他在柔然的布局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
沉思了片刻,夏康寧終於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大致想明白了。
「少卿如此計劃,既能幫二皇子樹立軍功,又能挫敗襄陵王和烏力邪的計劃,可謂一舉兩得。」
「然而此計的關鍵,其實在於不能讓烏力邪和襄陵王離開上京,回歸本土!」
葉川笑著點頭,由衷的道,「跟世子殿下聊天,實在讓人渾身舒暢!」
「少卿過獎了,彼此彼此!」夏康寧也輕嘆一聲,「不與少卿為敵,而與少卿論道,實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兩人都露出惺惺相惜的神色。
夏康寧說的沒錯,孫濤輔佐二皇子領玄甲兵出征,勝率極高。
但前提是,對方部隊主將不在。
襄陵王這邊倒還罷了,畢竟襄陵王本人並不擅長行軍作戰,就算有他親自坐鎮,對部隊戰鬥力和士氣的提升也並不是很大。
可烏力邪不一樣!
萬萬不能讓他回到柔然!
否則有他這個戰神坐鎮,其麾下將士會士氣倍增!
自之前的戰績來看,但凡是烏力邪親自指揮作戰的戰役,無論人多人少,無論何種情境,他從未一敗!
孫濤雖勇,但畢竟還剛剛成長起來,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以及實戰經驗,他未來並不會比烏力邪差。
但現在還是最好不要硬碰其鋒芒。
「事情我已瞭然,只是不知少卿所言此等大事,與方才所說林國恆有何關係?」
夏康寧稍微疑惑了一下。
葉川神色鄭重的道,「烏力邪和襄陵王並不知道我已經洞悉他們的計劃,所以還認為此事天衣無縫,可以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穩操勝券。」
「是以他們本來不必急於離開上京。」
「然而……所有事兒都湊在一塊兒了!」
「在之前,烏力邪和襄陵王又想找機會指使大宗師巴爾赫刺殺於我。」
「而我將計就計,在上京城東郊外數十里的密林處設計誘殺了巴爾赫!」
「什麼?!」一聽此言,夏康寧頓時眼珠子瞪得滾圓,大驚失色,震驚無比的看著葉川,「少卿……殺了大宗師巴爾赫?!」
「沒錯。」
葉川點了點頭,「此時屍體想必已經被烏力邪和襄陵王找到運了回去。」
夏康寧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沒有懷疑葉川在說大話。
還是那句話,葉川現在根本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說什麼假話。
更何況……這是葉川!
如果換了別人,夏康寧不可能震驚,因為一百個不信。
「少卿如何做到?!」
夏康寧不像葉川,他身上是有點功夫的,雖然並沒有認真地苦練,但一些基本功防身的東西還是懂的。
所以他比葉川更加理解大宗師到底恐怖到何種程度!
除了軍隊之外,夏康寧根本想不到普通人該怎麼對抗大宗師。
「此事詳情,之後得空再與殿下詳說。」
葉川卻毫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微微皺著眉頭沉吟道,「關鍵是……殺巴爾赫雖然也是形勢所逼,但這一做也不可避免讓烏力邪和襄陵王成了驚弓之鳥,反而逼著他們因恐懼而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上京……」
「若真給他們找到機會,豈不壞事!」
「烏力邪絕不能回柔然去!」
夏康寧也非尋常之輩,趕緊強行收斂心神,將葉川殺巴爾赫之事造成的震驚暫時壓在心頭,也仔細思索一番,露出恍然之色。
「所以,少卿覺得……林國恆下的這一單漕運……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