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和葉川在宮中談話之後，夏康寧至今未作出回應，也一直待在自己的府中不曾外出。
得知川到訪，夏康寧在前廳接待。
兩人坐下喝了兩口茶。
夏康寧忍不住笑道，「葉少卿何其心急，是因為康寧久未回應，故來興師問罪？」
之前葉川向夏康寧進行了一番遊說，勸說他行「真孝」之事，幫助朝廷，解除康王之患，以保康王安度晚年。
夏康寧至今還沒有給出答覆。
葉川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在下並非這麼沒有耐心之人，好飯不怕晚。」
「而且在下對世子殿下頗有信心，殿下是聰明人，一定能做出對所有人都有利的正確選擇，這一點在下深信不疑。」
夏康寧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少卿可千萬不要在捧殺於我！康寧一介凡夫，實在糾結不堪……」
「哈哈哈……」
葉川朗聲一笑，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今日來此，不為這事兒。」
稍微停頓了一下，葉川正色道，「世子殿下，往者已矣，如今你我的關係也不需要如此劍拔弩張。」
「即便目前世子殿下仍未做出決斷，但若與此事不相關之事，還望殿下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夏康寧好奇的看著葉川，「以少卿之能，還有何事需要在下幫忙？」
葉川微微一笑，「向世子殿下打聽一個人。」
「誰？」
「監察院御史林國恆！」
夏康寧眼睛微微一眯，試探性的問道，「是……聖上有意要清算太子餘黨了？」
夏康寧就是太過聰明，也太過敏感。
「我若不是，殿下相信嗎？」葉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殿下不要多想，聖上確無此意，今日也是湊巧，待會兒再向殿下詳說。」
夏康寧點了點頭，並未懷疑。
畢竟事到如今，葉川根本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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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曾是太子一黨，不過並非核心成員。」
夏康寧娓娓道來，「他是二十年前大考中的進士，二十餘年穩紮穩打，一步步做到了監察御史。」
「本來此人謹守中庸之道，畢竟他非京城本地權貴門閥，乃是出身寒門，在京中又無根基，在朝為官的這些年一直謹小慎微，不偏不倚。」
「本來像這樣的人，這一輩子能夠如此也該知足。」
「而事實上林國恆也確實不是野心勃勃之輩。」
「不過後來……」
夏康寧說著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也是湊巧該他倒霉。少卿當知，本朝的監察機構，一開始便是我太祖皇帝立下的監察院。」
「然而到了太宗皇帝一朝，覺得監察院畢竟全是文官，雖然有鑑察彈劾之權，但很多事情行動不便，也無餘力。」
「於是太宗皇帝又另設繡春衛，與監察院形成互補，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然而本朝立朝之初便是重文輕武，故而監察院一直要壓繡春衛一頭。」
「直到當今聖上繼位。」
「少卿也知道，聖上十分反感重文輕武之風，認為正因如此，我朝才屢敗於柔然，受其欺辱。」
「然而祖宗之法以及朝堂大勢，陛下也不敢輕動，於是便從監察機構先行入手。」
「陛下大大加強了繡春衛的實權。甚至經十餘年之後，幾乎已經架空了監察院！」
「而這林國恆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為官二十年。」
「這二十年他在監察院中經歷了職權被一削再削，好不容易爬到了御史的位置，監察院本身卻已經形同虛設，內心之失落可想而知。」
「然而像他這樣沒有根基，又非出身大戶的官員，想要調職或者晉升，難上加難！」
葉川聽到這兒，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所以這才加入了太子一黨，準備在太子新朝能更進一步。」
夏康寧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葉川聽完之後，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其實原太子一黨絕大多數人都和這個林國恆情況類似。
他們並不是和太子或者陳家的利益綁定的有多深，都是有各自的一些小算盤，為了自身的一些小利益而已。
這也是老皇帝不打算大規模清算的根本原因。
「葉少卿，此人莫非有什麼問題？」夏康寧問了一句。
「還不知……」
葉川沉吟著，同時把李正明給自己的契約和貨單遞給了夏康寧。
夏康看了之後，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道，「這……有何問題？」
他一時之間沒明白。
朝中官員找個漕運商，運點貨物，沒什麼稀奇的吧……
「世子殿下，這林國恆……老家是陽翟的嗎？」葉川問了一句。
「是啊。」夏康寧點了點頭。
他也仔細看了契約和貨單，正因為知道林國恆是陽翟人，故而並沒有任何疑惑，只不過是朝中官員要往家裡運點東西嘛。
「那我就更覺得湊巧了……」
葉川眯著眼睛，「總覺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夏康寧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好笑，「少卿是不是多慮了？」
「多慮麼？」葉川沉吟著道，「關鍵是這個陽翟……離出雲六鎮太近了！」
夏康寧又是一愣，也眯起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少卿……不會就因為這些，懷疑林國恆叛國通敵吧？」
這就實在有點莫名其妙了！
找個漕運而已，就因為人家的老家是陽翟，離出雲六鎮很近，就能聯想到這一步？
這葉川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忙，搞得精神恍惚，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這完全不像是他能有的思維啊。
看著夏康寧瞧著自己的眼神，葉川知道他心中是怎麼想的，不由得微微一笑。
「世子殿下覺得我神經錯亂？」
夏康寧搖了搖頭，「也許少卿有其他的顧慮，在下不知而已。」
葉川點了點頭，長嘆一聲，「殿下可知，如今的局勢……戰事將起！」
夏康寧聞言眼皮子微微一跳，臉色嚴肅了起來，「聖上和少卿要對柔然動手了？」
葉川又搖了搖頭，「是大周和柔然要對我們動手了！」
夏康寧頓時瞳孔一陣收縮，「烏力邪和襄陵王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