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兄,這……怕是不對吧?」
吳先生眉頭緊鎖,疑惑的道,「現下局勢以至關鍵時期,葉川不可能無動於衷,怎會……」
歐陽靖聞言微微笑了笑,「吳先生自然是智慧超群,不過跟葉川接觸太少,缺乏了解。」
「葉川此人,想法與常人不同,行事每每出人意表。」
「而且此人最喜歡玩弄人心,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已讓人摸不著頭腦為樂。」
「大夏天子這兩道聖旨一下,他已料定王爺和大王子殿下必定會去琢磨,葉川到底是北上還是東去。」
「如此一來,無論兩位怎麼選,都是必錯無疑!」
襄陵王眯起了眼睛,「歐陽兄何以如此肯定?」
「當然是以理度之!」
歐陽靖虛弱的眼神微微泛光,語氣篤定的道,「首先,葉川不可能北上!」
「北方有祁虹黛坐鎮,是葉川的心腹紅顏,而且赫連邪和大夏的大師林昭也深入柔然王庭。」
「葉川就算本人前往,能發揮的作用也很有限,實在沒必要多此一舉。」
「林昭、祁虹黛和赫連邪做不成的事情,葉川去了又能如何?」
「以葉川這個人做事的精明程度和算計,不可能做這種得益不大之事。」
襄陵王和烏力邪聞言雖然覺得有一定的道理,但也沒感覺僅憑如此就能定論。
歐陽靖當然也明白,便接著往下說。
「其次,葉川不可能東去大周!」
歐陽靖直視著襄陵王的眼睛,「王爺可能太不了解葉川,只覺得大周女帝求援,葉川不可能不管。」
「但以葉川的性格,他最先要考慮的不是支援女帝,而是防備女帝!」
這個觀點確實出人意料,襄陵王和烏力邪甚至連陳軒都神色一動。
歐陽靖冷笑了一聲,「葉川此人,工於心計,奸詐狡猾,這種人從來不會信任任何人,對誰都會留有餘地!」
「不知王爺和大王子殿下是否知道,之前大周第一才女雲清綰出使大夏之時,曾經鬧出過一件大事!」
「雲清綰意欲綁架葉川,將其擄至大周,替大周效力!」
襄陵王和烏力邪聞言都瞪大了眼睛,驚訝的道,「竟有此事?!」
而旁邊的陳軒則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不錯!確有此事!我曾聽兄長說過……」
襄陵王和烏力邪這才相信,但仍覺不可思議。
葉川是何等人?
雲清綰豈非異想天開,他也是你想綁就能綁的?
其實兩人想法有些偏頗。
畢竟當時的葉川和現在的葉川,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歐陽靖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趕緊趁熱打鐵,繼續道,「經歷過此事之後,葉川怎麼可能對於大周女帝沒有防備?」
「畢竟之前雲清綰的行為,都是經過大周女帝首肯的!」
「這一次女帝向大夏求援,即便是誠意滿滿,葉川又怎能不懷疑,萬一自己去了大周,直接被女帝扣下,強逼其改投大周,為女帝效力?」
「以葉川之奸猾和謹慎,這等冒險之事,他才不會去干!」
這一番話的說服力比先前那一番話要大得多。
襄陵王和烏力邪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點頭,表示有道理……
然而還有一件事想不通。
吳先生皺眉開口道,「可是……為何明面上特意要派韓墨去?」
歐陽靖不由哈哈一笑,「諸位都把葉川想的太過頭了!」
「雖然是好事,但有時不免使自己束手束腳!」
「我了解葉川的想法,他奏請大夏天子派遣韓墨前去大周,理由很簡單!」
「他既不想幫助女帝,又不想讓大周這個盟友挑出大夏的不是!」
「所以韓墨這個人選最為合適!」
「從身份上來說,韓墨是大夏文昌公,其為人和品行受全天下人敬仰,由他出使大周,那是給足了女帝的面子,讓人挑不出理來!」
「而韓墨又是眾所周知的不通朝政之事,去了大周也幫了女帝,女帝沒必要也沒有那個膽子對韓墨怎麼樣。」
「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番話說的襄陵王和烏力邪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有道理呀!
「可如此一來……葉川等於放棄女帝,放棄與大周結盟……」
吳先生仍有不解,「難道葉川會坐視王爺取代女帝,掌控大周,與大夏為敵嗎?」
歐陽靖神色一正,「這正是我接下來推論的重點!」
「如吳先生所說,葉川絕對不會坐視如此!」
「所以在下才篤定,他絕不會離開上京城!」
「因為王爺和大王子殿下都在上京城!」
「他只要看住了王爺,令王爺在上京動彈不得,便能掌握全盤局勢!」
「首先女帝得不到救援,勢必與朝堂之上,王爺的心腹群臣拉扯不斷,無法掌控大權。」
「而王爺回不到大周,群臣無首,也無法奈何得了女帝。」
「如此一來,葉川只要將王爺留在上京,便能拿捏整個大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渾身微顫,臉上露出醍醐灌頂之色。
連吳先生也恍然脫口而出,「有理!此計高明!」
「原來之前我們一直以為葉川動了殺心,其實是錯了方向!」
「若照此理,葉川不會輕易對王爺下殺手,他還要留著王爺的性命牽制女帝!」
「不錯!」
歐陽靖見連吳先生都被自己忽悠過去了,心中放心了一大半,趕緊又沖襄陵王道,「王爺,依在下之見,葉川此計只不過是騙王爺和大王子殿下,讓你們以為不管是北上還是東去,他終究離開上京。」
「然而他卻安穩的潛伏在上京城中,等待王爺和大王子殿下自投羅網!」
「只要你們膽敢出上京,必定被他一網成擒!」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軟禁二位,連裝都不用再裝了!」
到這兒,襄陵王已經徹底信了,頓時臉色凝重,「那這可如何是好!難道我們就只能困於上京城中,什麼都做不了,任由葉川計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