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先生覺得,我與老三見面,該聊些什麼呢?」
「殿下,恕在下直言。」
陳軒想了想之後,直言道,「殿下三兄弟爭奪柔然王儲之事,天下皆知。」
「且此番爭鬥,之所以如此激烈精彩,便在於殿下三兄弟皆非庸才!」
「三王子殿下原本也是呼聲極高之人,之前又深受柔然王的疼愛。」
「如今雖然柔然王對其失望,但其在柔然的根基還在!」
「若下能夠說服三王子殿下投效,總歸大有助益!」
烏力邪聽了點頭不已。
老三在柔然王庭確實也有不少本錢。
據烏力邪所知,柔然朝堂之上,也有幾位重臣是老三的心腹。
柔然王庭的守衛軍中,不少將官也跟老三關係親密。
這些力量在此戰之中必能發揮奇效!
但前提是,老三願意歸附自己。
沉思了片刻,烏力邪眉頭微皺,「先生所言確實妙計,只不過……老三他恐怕未必願意投效於我。」
「為何?」
陳軒笑了笑,「三王子殿下此刻應該也已看清了形勢。」
「這柔然王位已經註定與他無緣。」
「如今不過是大王子殿下與二王子之間的角逐。」
「若是三王子殿下日後還想回歸柔然,總歸需要選一方站隊的。」
「比起赫連邪,難道三王子殿下不會更傾向於大王子嗎?」
烏力邪嘆息了一聲,「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與老三自幼關係不佳,相互看不順眼,恐怕老三……」
雖然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柔然王的這三個兒子實在是性格迥異。
烏力邪自幼就勇猛剛毅,而呼突邪則愛讀書開智,兩人道不同,一直互相瞧不起。
實際上,所謂的柔然儲位之爭,一開始就是老大和老三之間的爭鬥。
老二赫連邪自幼城府頗深,一直韜光養晦,裝傻充愣,鋒芒不露。
如今呼突邪被葉川設計,就算回到柔然,也絕不會再有他的機會。
烏力邪覺得,相比於自己,呼突邪可能會更傾向於關係不咸不淡的老二。
「大王子想多了!」
陳軒哈哈一笑,「大王子與三王子都早非意氣衝動的少年。」
「三王子殿下如今落得如此田地,怎還會心中糾結於年少之時的心結?」
「但凡三王子殿下是聰明人,都該知道,大王子和二王子,到底誰占勝面更多!」
「即便二王子殿下有葉川在背後為其助益,但葉川再厲害他也不是柔然人!」
「能當上柔然王的人,必定是受到柔然上下絕大多數人的擁戴!」
「在這一點上,二王子的威望怎能和大王子相提並論?」
「三王子必定也明白這一點。」
「若是殿下能夠主動示好,誠心接納,親兄弟之間,又有什麼不好商量的呢?」
「若是三王子殿下能夠相助,那在北方戰局之中,我們能占的勝面就到了七成!」
烏力邪被這一番話說的頗為心動,思索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好!我明日就入宮去見大夏天子,請求與三弟見面!」
……
傍晚,大夏皇宮。
一處不起眼的偏殿。
葉川帶著薛縱,進了殿內。
呼突邪早在恭迎。
「葉少卿,你終於來了!」
呼突邪長嘆了一聲,苦笑道,「若無消息,我在這皇宮之中真快要憋死了!」
葉川哈哈一笑,「殿下可別誤會,聖上與我皆無囚禁殿下之意,只不過時候未到,不能讓大王子殿下見到你,所以委屈殿下多等了幾日。」
呼突邪也笑著點了點頭,「在下自然明白!今日少卿前來,是否時候已到?」
「沒錯!」
呼突邪將葉川和薛縱兩人迎了進去,分賓主落座。
葉川笑著說道,「時機已到,若我所料不錯,烏力邪不日便將請求與殿下會面,到時他定會好言拉攏殿下,與其聯手協作。」
說著,葉川把近期以來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其中葉川誘殺巴爾赫之事,呼突邪早有耳聞,聽到此節,他也忍不住感慨嘆道,「之前聽說巴爾赫身死,在下還不敢相信,少卿能殺得了大宗師,只此一點,便足以令天下震驚!」
葉川則謙遜的笑了笑,擺了擺手,「這點不說也罷,我不過是玩弄了一些陰謀詭計,再加上手握利器而已。」
呼突邪搖了搖頭,「即便如此,換了其他人,怕是也做不到……」
之後,他話題一轉,正色道,「少卿之意,我以瞭然!」
「我會假意投靠烏力邪,並在之後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葉川聞言大笑,「若能如此,此戰勝負已定!」
而後,他忽然眯著眼睛盯著呼突邪,「殿下恕我直言,難道殿下就沒有想過,若和大王子聯手,會是何等結果嗎?」
呼突邪回視著葉川,啞然一笑,「到了今時今日,少卿仍要試探在下嗎?」
「那在下不妨明說。」
「如果說沒考慮過,那自然是假話。」
「只不過,熟慮再三,在下還是覺得,與少卿和二哥合作,更加保險。」
「哦?」葉川眨了眨眼睛,「殿下是出於何種考慮?」
「首先和大哥自幼便不相合。」呼突邪笑了笑,「我們倆可以說是相看兩厭!」
「其次,少卿見過我大哥,以為他為人如何?」
葉川想了想,認真的道,「大王子殿下絕不是傳言之中,有勇無謀之輩,其心思頗深,格局也廣,是能成大事之人!」
呼突邪笑著點了點頭,「這話確實不錯。但成了大事之後呢?」
葉川一愣,有些不解。
呼突邪一聲長嘆,「任何與大哥粗淺交往之人,都會如少卿一般,如此看待其人。」
「然則無論是父王還是二哥,亦或是在下,只有我們這些曾經朝夕相對,知之甚深的人才了解……」
「大哥此人,可以共患難,不能共富貴!」
「他想要的雄圖霸業,那是他自己的,與其他任何人都無關!」
「拼殺奮鬥之時,他可以對麾下之人掏心掏肺,坦誠以待,甚至生死與共!」
「但事成之後,沒有任何人能夠分享他半點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