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李寒山老臉一紅,"弟子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師尊,這事兒它不受控制啊。"
"你——"
"你要享受,"掌門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等本座成功之後,任由你享受!現在,給本座專心一點!"
"……是。"李寒山訕訕地應了一聲,老老實實收斂心神。
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聚靈陣的低鳴聲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靈泉水汽凝成的細珠順著玉床邊角無聲滑落。
"……對不起。"他又小聲補了一句。
掌門:"……"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重新闔上雙目。只是那抹紅,從臉頰一路燒到了耳根,半晌都沒有退。那紅暈在紗帳的薄光里,像寒潭深處忽然開出了一朵不合時宜的花,刺眼得很。她自己也知道,可她壓不住。
——
第四日。
正式衝擊,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李寒山再不敢有半分雜念。他沉心靜氣,道心守一,將體內那座純陽的汪洋徹底敞開——剎那間,純陽之氣不再是前三日裡那道溫順的暖流,而是化作開閘的洪水,浩浩蕩蕩,奔涌而出,朝著掌門的體內瘋狂灌注。
掌門渾身劇震,心頭卻是狂喜。
來了。
這才是純陽聖體真正的分量。
之前那三日,這混帳弟子一直在收著、壓著、濾著,渡給她的不過是這座汪洋上蒸騰的幾縷水汽。而如今洪水全開,每一息灌進她體內的純陽之氣,都抵得上此前一個時辰。
大補。
真正的、足以讓全天下煉虛老怪搶破頭的大補之物!
她體內那輪積攢了一千八百年的"寒月",被這洪水般的純陽徹底點燃,陰陽二氣在兩人之間轟然對撞、交融、升華,整座玉衡宮的聚靈陣亮得如同一輪小太陽,靈光順著殿宇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流淌。
"師尊!"李寒山低喝,"就是現在!"
掌門銀牙一咬,將全部靈力、神魂、氣機擰成一股,朝著那扇門,撞了上去。
一次。
兩次。
十次。
那扇門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下劇烈震顫,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門後的光越來越亮——掌門甚至已經"看"到了門後的景象,看到了那片她追逐了近兩千年的、真正的天道。
只差一線。
就差最後一線!
可就在此時,那股撞門的力道,後繼乏力了。
掌門心頭一沉。她知道那一線差的是什麼——不是靈力,不是感悟,是"質"。她的道基在第一次失敗時留下的那道裂痕,到了這個關頭,終於露出了獠牙。潮水般的靈力撞在那道門檻上,總有一縷,會從裂痕里悄悄漏掉。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更要命的是,她已經感覺到門外那股反噬的力量,開始順著她的氣機,朝身後那具身體漫過去了。
兩人連體雙修,氣機相纏——她受的反噬,他替她扛了一半。
"還是……差一線。"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絕望的顫,"寒山,收手!現在分開,你還來得及退出去——"
"師尊。"
李寒山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很穩,穩得不像一個正在被反噬侵蝕的人。
"可反噬已經——"
"反噬而已。"他甚至還有閒心笑了一聲,"弟子挨過的打,比這個疼多了。"
掌門一怔。
衝擊到這一步,進無可進,退無可退。連體雙修的反噬已經懸在兩人頭頂,只差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此時——
"師尊。"
李寒山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很穩,穩得不像一個正在被反噬威脅的人。
"弟子,再助您一臂之力。"
掌門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股截然不同的東西,順著相連的氣機,緩緩渡了進來。
那不是純陽之氣。
那是本源。
純陽聖體的本源,一個修士的根基之根、性命之種。渡一縷純陽之氣,好比從江河裡舀一瓢水;而渡一縷本源,是從自己的道基上,生生掰下一塊來,餵給別人。
大補。
真正意義上的大補——上古採補術里最禁忌、最瘋狂的手段,莫過於此。
掌門先是一驚,隨即,一股狂喜轟然衝上了她的天靈。
純陽聖體的本源!
如果說純陽之氣是滋養,那純陽聖體的本源,就是重塑——那是比九轉破境丹珍貴一萬倍的東西,是足以讓一位煉虛巔峰脫胎換骨的逆天之物。上古採補術的至高境界,采的就是這一口本源。多少人窮其一生,連純陽聖體的影子都摸不著,而她此刻——有一個純陽聖體,正主動掰下自己的本源,往她嘴裡送。
有了這一縷本源填進她那道裂痕里,別說是彌補道基——那道困擾了她近兩千年的合道門檻,今晚,說什麼也要跨過去!
狂喜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更大的驚怒壓了下去。
"不行!"她急道,"本源有損,你的道基——"
"師尊。"李寒山打斷了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弟子的道基結實得很,掰一小塊,不妨事。"
"你——"
"再說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她耳朵里,"弟子在北荒當爐鼎的時候,命是撿的;在仙盟臥底的時候,命是騙的。這條命,本來就來路不正。"
"拿來給師尊鋪一條路,是它這輩子,走得最正的一次。"
掌門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這一生,從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她還想說些什麼,可那縷本源,已經不容拒絕地,順著兩人相連的氣機,緩緩渡了過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這一生,從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掌門的眼睛,頓時就有些濕潤了!
"別廢話了。"
李寒山低喝:
"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