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許少安真急眼了,林昭趕緊從泥塘里拔出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了上去。
「哎哎哎!老許,你別走啊!你急什麼!」
「你別看這小龍蝦看著毫不顯眼的,但真要論起打架,那戰鬥力絕對是嗷嗷的!
真要單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再說了,你看這玩意兒多方便。
想要了隨時來我這泥坑裡逮上一兩隻,你要多少我給你摸多少,絕對管夠!」
「你想想,這不比你花個大幾十萬,費勁巴拉地找渠道從國外去買那些嬌生慣養的洋貨划算多了?」
聽到這番離譜到家的言論,許少安猛地停下腳步。
「兄弟,我叫你一聲親哥行不行?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螳螂蝦?」
「那他媽是能一拳把厚螃蟹殼和海螺都給砸個稀巴爛的變態殺手!」
「王凱那孫子手裡拿的,可是重金找來的極品雀尾螳螂蝦!
人家那是自帶甲殼穿透傷害的,出拳速度連高速攝像機都快抓不住了!」
「你再看看你手裡這玩意兒!」
「除了在夜市的大排檔上,配著冰啤酒和蒜蓉能發揮點絕頂的戰鬥力,它還能幹嘛?能幹嘛!」
「你拿這滿身泥巴的玩意兒去打王凱的極品雀尾?
我敢保證,只怕連個照面都打不著,就被人家一拳給錘成蝦滑了!」
「大哥,我可是拿著我的身家性命在賭啊。
這可是幾個億的盤子!
你就算不想幫我,也不至於大老遠把我騙過來,拿只十三香小龍蝦來瘋狂消遣我吧?」
「別急嘛老許,不是後天才開始嗎?」
林昭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許少安的肩膀。
「這不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嗎?你給我一天時間。」
「要是這玩意兒真搞不定,你的損失和賭債我幫你還!
這一局不管輸多少,所有的損失全都算在我林昭頭上,怎麼樣?」
「你……」許少安猛地抬起頭,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口老血。
他當然知道林昭現在發達了,可那可是幾個億的盤子啊!
哪怕是遠途集團的軟飯,也不能這麼硬吃吧?這傢伙為了只土鱉小龍蝦,居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敢應下來?
「哎呀,你就信我這一回吧!」
「退一萬步講,反正你弄來的那倆玩意兒已經死透了,你現在臨時抱佛腳去哪找能打的?
現在這局面,也只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萬一呢?說不定我這事兒就成了呢?」
看著許少安那依然猶豫不決、比哭還難看的臉色,林昭乾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連拖帶拽地往村里走。
「再說了,你大老遠來都來了,急著走幹嘛?
就在我這兒好好玩一天,休息休息。
俗話說得好,這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算真要去送死,咱也得在死之前好好放鬆放鬆不是?」
「明兒晚上,最遲明兒晚上,我一定給你個滿意的答覆。我要是做不到,我他媽把腦袋摘下來塞褲襠里給你當球踢!」
許少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林,我把話撂這兒。這回要是真過不去這個坎,咱倆這兄弟,以後就沒得做了!」
「行行行,你交給我,全交給我!」
林昭毫不介意地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明兒晚上,最遲明兒晚上!
我絕對給你弄出一隻真正能大殺四方的小龍蝦!準保能讓你把輸的都贏回來,賺得盆滿缽滿,你信不?」
許少安冷笑一聲,滿臉寫著信你個鬼。
他懶得再跟這個瘋子廢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就走進了林昭給他安排在村裡的民宿。
推開木門,許少安倒是稍微愣了一下。
這民宿從外表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白牆黑瓦,充滿了鄉野氣息。
但走進去一看,裡邊實則大有乾坤。不僅裝修得極其現代化,各種各樣的設備更是應有盡有。
除了柔軟的大床和高端衛浴,角落裡居然還配著兩台頂級配置的電腦,連著超千兆的 WiFi。
甚至連極其昂貴的人體工學電競椅都備齊了,活脫脫在屋裡弄成了一個豪華的小網吧。
不過許少安現在哪怕有通天的網速,也沒半點心情打遊戲。
他頹然地一屁股跌坐在電競椅上,伸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對方就接了起來。
聽筒里傳來一個同樣年輕、帶著幾分慵懶和玩世不恭的聲音:
「喲,老許?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小子一天天的,懶得都出奇,這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突然給我打電話肯定有事兒吧?說吧,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你要搞什麼么蛾子儘管開口,兄弟我給你兜著!」
許少安長嘆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道:
「老秦,我這邊真遇到點大麻煩了。能不能把你手裡那隻『大將軍』借我用用?
我跟王凱那孫子對上了,後天就要真刀真槍地干一場大的。」
電話那頭的秦飛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你借我的『大將軍』?你自己前陣子不是花重金買了兩隻極品的雀尾螳螂蝦嗎?」
「別他媽提了!」許少安一想起來就肝疼。
「全他媽死了!水土不服加應激,翻了肚皮了!現在我手裡當真是一隻能打的都沒有了。
你的『大將軍』平時戰鬥力還不錯,借我應個急。
大不了算我花錢買你的,要是在場上傷了殘了,我照價賠你錢!」
「嗨!行了行了,咱倆都鐵哥們了,你說這些見外的話幹啥?」
秦飛倒是十分仗義,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你後天要是急著用,那我明兒個一早就帶東西過去找你,你現在在家是吧?」
「不在家,我現在在白雲村。」
「白雲村?你跑白雲村幹什麼去?」秦飛更加納悶了。
「那地方我聽說最近搞鄉村旅遊挺火的。你小子都要火燒眉毛了,居然還有這個閒心跑去鄉下散心?」
「散個屁的心!我他媽讓人給忽悠瘸了!」
「我一個大學同學,跟我吹牛逼說他家有絕頂上好的蝦,非讓我趕緊過來抓!結果你猜怎麼著?
你他媽知道我滿懷希望跑過來之後,看到了啥嗎?」
「他家的蝦,是剛從爛泥坑裡挖出來的土鱉小龍蝦!
就那種在夜市大排檔上,加點十三香賣四五十塊錢一斤的小龍蝦!我他媽現在人都麻了!」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兩秒鐘。
緊接著,秦飛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狂笑聲,笑得差點岔了氣。
「臥槽!不是吧?拿小龍蝦去對戰王凱的極品雀尾螳螂蝦?這是哪個神仙極品啊!虧他想得出來!」
秦飛樂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臥槽,這太他媽有節目效果了!真他媽有意思!
不行不行,看來老子明兒還真得親自來一趟!老許你給我等著啊,我這就看航班訂機票!」
且不說許少安如何做兩手準備。
另一邊,林昭拎著那隻小龍蝦,哼著小曲兒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一進門,他就直奔雜物間,翻出了當初用來養極品金龍魚的那個超大號恆溫玻璃魚缸。
將魚缸簡單清洗了一番後,林昭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直接往裡面注滿了毫無稀釋、純度最高的高濃度靈泉水。
「去吧皮卡丘,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昭隨手一拋,將那隻還在半空中揮舞鉗子的小龍蝦「吧嗒」一聲扔進了靈泉水裡。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大大出乎了林昭的預料。
這小龍蝦剛一落水,簡直就像是被人驟然扔進了滾燙的油鍋里一樣!
只見它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嘴裡咕嘟咕嘟地瘋狂往外吐著密集的白泡泡。
伴隨著泡泡一起湧出來的,還有它藏在腸胃裡和腮幫子裡的那些黑褐色淤泥和髒東西。
小龍蝦在水裡瘋狂地掙扎扭動,尾巴拼命地拍打著缸底,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它那對小鉗子在空中絕望地亂抓,那副模樣,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扒皮抽筋般的極度痛苦。
「臥槽,不會吧?」
難不成這高濃度的靈泉水藥效太猛,這小東西體質太弱,直接虛不受補要被當場融化了?
林昭急了,趕緊挽起袖子,想要把這隻瀕死的小龍蝦給撈出來。
可是,就在他的手剛剛伸到水面上方的那一瞬間,眼前卻發生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原本在缸底瘋狂翻滾的小龍蝦,突然猛地靜止了。
緊接著,它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驚人的異變!
它原本那層黑黢黢、沾著水垢的土鱉外殼,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神奇力量瞬間洗刷褪去,轉而由內而外地滲透出一抹極其耀眼的猩紅!
那是一種如同熔岩般熾熱、又如極品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暗紅色,在燈光的折射下,甚至能看清甲殼表面隱隱流轉的一層金屬光澤。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甲殼摩擦聲,小龍蝦的整個身形竟然在水中迅速膨脹!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體型,硬生生拔高、拉長了一倍有餘。
它背部的甲殼變得極其厚重且層次分明,宛如披上了一層重型中世紀騎士的板甲,邊緣處甚至長出了倒刺般的鋒利銳角。
而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它那兩隻前段的副足大鉗子。
這兩隻鉗子像是充了氣一樣變得奇大無比,幾乎占據了它整個身體三分之一的比例!鉗體的表面布滿了粗糙猙獰的顆粒與鋒刃。
開合之間,兩排如同精鋼鋸齒般的利齒交錯在一起,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撕裂感。
那流線型的肌肉輪廓和誇張的鉗身,哪裡還是什么小龍蝦的爪子,分明就是兩把重型液壓剪刀和流星錘的結合體!
蛻變完成後的小龍蝦,緩緩在魚缸底部站直了身體。
一對巨型雙鉗高高舉起,宛如一位剛剛從地獄血海中殺出來的絕世悍將,威風凜凜,霸氣側漏。
「我嘞個乖乖……」
「光有賣相可不行,許大少爺那可是幾個億的盤子,面對的還是以爆發力著稱的雀尾螳螂蝦。我得驗驗你這對大鉗子,到底是真能索命的兇器,還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林昭嘴裡嘀咕著,轉身一溜煙跑去了廚房。他拉開抽屜翻找了一陣,摸出了一根平時吃火鍋才會用的高檔不鏽鋼筷子。
這可不是市面上那種輕飄飄、一咬就癟的空心便宜貨,而是純正的實心精鋼打造,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平時就算拿錘子砸都很難弄彎。
拿著筷子回到魚缸前,林昭小心翼翼地湊到水面之上,將不鏽鋼筷子的尖端緩緩探入水中,朝著小龍蝦那對誇張的巨鉗試探性地戳了過去。
筷子剛一下水,靠近了小龍蝦周身半尺的防禦圈,異變突生!
原本像尊雕像般靜立在水底的異變小龍蝦,那雙猩紅的複眼突然凶光暴漲。林昭根本就沒看清它是怎麼發力的,甚至連肌肉收縮的預兆都沒察覺到,只覺眼前猛然閃過一道模糊的暗紅色殘影!
「咔嚓——」
一道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水中悶響。
緊接著,「噹啷」一聲脆響傳出!
半截閃爍著銀光的實心不鏽鋼筷子,直接失去控制垂直墜落,重重地砸在了玻璃魚缸的底座上,激起一串細密的水泡。
「臥槽!」
林昭整個人瞬間觸電般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僅僅只剩下一半的筷子,腦瓜子嗡嗡作響。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連這貨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楚!這鉗子的揮舞速度,簡直快出了殘影!
林昭手忙腳亂地把半截筷子從水裡抽出來,死死盯著斷裂的切口。這一看,他感覺自己後背上的汗毛都一根根全豎了起來。
只見筷子的斷裂處平滑如鏡,甚至連一絲一毫拉扯、扭曲的金屬毛邊都沒有!就像是被大型工業級的高壓液壓剪刀瞬間切斷的一樣,乾脆利落到了極點!
「我滴個乖乖老天爺……」
林昭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他媽可是純純的全實心不鏽鋼啊!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一鉗子下去,連一點阻塞和頓挫感都沒有,直接就給夾成了兩段?這咬合力和切割力,未免也太恐怖了吧!這哪裡還是碳基生物能擁有的力量?這要是剛才不小心伸進去的是人的手指頭,恐怕連痛覺都沒傳導到大腦,骨頭和肉就被齊刷刷地絞下來了!
「絕了……這下特麼徹底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