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怒目而視,語帶質問,看著燕箏仿佛不是在看妻子。
當然,太子反應很快,面上的防備很快收斂。
他抿著薄唇,眉頭擰緊,將姜盈盈牢牢護在懷裡,更下意識護著她的腹部。
是真的很在意姜盈盈。
燕箏看在眼裡,卻無一絲慌張,也沒急著解釋,就那麼平靜回望太子。
兩人對視。
幾秒之後,燕箏才緩緩出聲,「殿下,這裡是少陽宮。」
是姜盈盈自己來的,與她有什麼關係?
從前偏心還會在她面前掩飾偽裝一二,如今情急之下,卻是演都不演了。
燕箏表情平靜,嗓音清冷,太子這才回神,他方才反應過激了。
尤其是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方才的話著實有些不給燕箏面子。
但……太子是不會有錯的。
太子面上有瞬間的不自然,覺得燕箏的話太過冷硬,不給他面子。
既是誤會,就不能好好解釋嗎?
「殿下。」就在這時,姜盈盈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您誤會了,太子妃沒有為難盈盈。」
「都是盈盈的錯。」
太子的眼神順勢從燕箏身上收回,落到姜盈盈身上,語氣看似譴責,實則暗藏寵溺,「不是與你說過嗎?」
「東宮沒那麼多規矩,不必請安。」
他這話也是說給燕箏聽的。
燕箏心知肚明。
姜盈盈聞言,下意識瞧了燕箏一眼,又似被嚇到一般收回眼神,語帶遲疑,「殿下,這……會不會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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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眼神落到燕箏身上,「太子妃意下如何?」
自從上次他用燕箏的名義寫信給燕家,卻得到燕家的拒絕之後,太子對燕箏就不再那麼有耐心。
這些時日的冷落,亦是他給燕箏,給燕家的信號。
只是他沒說的那麼露骨而已。
燕箏看著太子將姜盈盈護在懷裡的樣子,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唇角微勾,「殿下所言甚是。」
太子這才滿意,詢問姜盈盈,「現在可放心了?」
姜盈盈腦子裡還在思索燕箏的反應呢,聽到太子的話下意識嬌羞的點了點頭。
下一瞬,她輕呼一聲,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卻是太子攔腰打橫將她抱起。
太子一身玄色蟒袍,氣質華貴,身材高大,此刻抱住姜盈盈,這一幕看起來確有幾分養眼。
就連燕箏也忍不住在心裡暗贊:太子殿下還真是霸氣啊。
當然,這樣的親昵行為在她與太子之間……是沒發生過的。
因為她反應過於迅速。
太子一伸手,燕箏就能下意識做出反抗的反應。
太子抱起姜盈盈之後,眼神從燕箏身上掃過,沒再多說,徑直轉身離開。
燕箏率先行禮,「恭送殿下。」
不得不說,太子抱著姜盈盈離開……的確很霸氣。
如果他走路時候沒有一瘸一拐,身形一高一低的話,燕箏覺得會更霸氣。
燕箏的視線緩緩從太子身上挪開,落在緊隨在太子身後的關山身上。
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帶了幾分探究。
她很確定她剛剛沒有看錯,在姜盈盈「假裝」摔倒,實則穩穩跌入太子懷抱的時候。
關山下意識邁出了腿。
當時的他渾身緊繃,眼神也緊張的看向太子和姜盈盈的方向。
當然,關山沒有邁出那一步,他很迅速的收回了腳。
可這反而更讓燕箏懷疑。
關山是太子的親隨,是屬下,不管是擔心太子還是擔心姜盈盈,都很合理。
關山下意識的代表了關心的行為,根本不必遮掩。
遮掩反而代表了問題。
「太子妃。」寒月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太子他真是……」欺人太甚!
在少陽宮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維護姜盈盈,下太子妃的臉面。
燕箏輕笑著打斷寒月的憤憤不平,「我與他之間,不必再說這些。」
她跟太子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她再計較這些,怪沒意思的。
寒月這才噤聲。
燕箏道:「太子身邊的關山,多盯一盯。」
她先前還在想,姜盈盈到底是從什麼渠道,用什麼手段找到了能為之所用的男人。
今日這一幕倒是提醒了她:關山不就是男人嗎?
燕箏說完,見寒月沒領會他她的意思,又補充了一句,「重點查一下關山和青梧宮之間的來往。」
這下寒月懂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太子妃,您的意思是……不會吧?這這這……」
寒月一時呆住,整個人都說不出一句囫圇話,舌頭都打結了。
她跟在燕箏身邊多年,情同姐妹。
關山亦是跟在太子身邊多年。
當初太子去邊關時,關山就一直跟著,而因著燕箏和太子親近,寒月和關山的來往也不少。
自覺對關山還是有幾分了解。
關山一向唯太子的命是從,性子沉默寡言,在寒月看來……關山就是個老實可靠的太子親隨。
這事兒要是真的……
「只是猜測。」燕箏的聲音讓寒月從想像和震驚里回過神,「所以才讓你去查。」
寒月神情一凜,立刻道:「太子妃放心,屬下定將此事查的清清楚楚。」
雖然寒月覺得這件事不可能,但她更相信太子妃絕不是無的放矢,太子妃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有這樣的吩咐。
姜盈盈自然不知道,只是一個回合的碰面,燕箏就從原先的毫無頭緒變成現在的有了方向。
她要是知道的話,今日就不會來少陽宮了。
姜盈盈此刻靠在太子懷裡,正想著方才燕箏的表情和反應。
燕箏對太子維護她之事……沒有任何反應。
這對姜盈盈來說不是個好消息,同為女子,她很清楚要像燕箏那樣無動於衷……只能證明太子在燕箏心裡,是真的沒什麼位置了。
那她再想利用燕箏對太子的感情讓燕箏做些什麼失去理智,惹太子厭惡的事,便幾乎不可能。
不過姜盈盈又很快安撫自己,沒關係的,這原本也不是她今日去少陽宮的主要目的。
「盈盈。」
太子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如今你身子要緊,少陽宮那邊能不去則不去。」
這個孩子對他很重要。
他不希望姜盈盈以身犯險。
如今的他打從心底里也不再那麼信任燕箏,就憑燕箏的性子,若知道姜盈盈身懷有孕,未必不會做些什麼……
姜盈盈在太子懷裡乖乖回答,「殿下,盈盈知道了。」
她輕輕掙扎了下,「殿下,放盈盈下來吧,盈盈能自己走。」
「乖,別動。」太子扣住姜盈盈的腰,聲音不容拒絕。
姜盈盈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被太子抱著往青梧宮的方向走。
剛走沒幾步,便有侍衛匆匆趕來,「殿下,姜尚書與江太傅求見。」
太子今日是因私事在早朝時先行離開了金鑾殿,此刻聽侍衛一稟報,心裡便猜到了緣由。
必是因這件事來找他。
太子當即擰起了眉。
事真多。
姜盈盈聽到「姜尚書」時眼神輕閃,體貼的看著太子道:「殿下,您先去忙吧。」
她說著,便再次掙扎著從太子身上下來。
這次太子沒再阻她。
姜盈盈美眸一轉,看著仍舊擰眉的太子,輕聲道:「殿下若是不放心,還有關侍衛呢。」
關山眼皮一跳,猛地抬眸。
只見姜盈盈正挽著太子的手臂撒嬌。
太子自知正事要緊,聽姜盈盈這麼說,當即點了點頭,看向關山,「送夫人回去。」
關山:「是。」
太子伸手拍了拍姜盈盈的手背,輕聲道:「乖,孤忙完再來陪你。」
太子交代完,轉身朝東宮書房的方向快步而去。
姜盈盈目送太子的身形消失在視線中,眼神這才幽幽從關山身上掃過,嗓音嬌柔,「勞煩關侍衛了。」
太子有令在先,關山不敢違逆。
他隱約猜出,姜夫人許是有什麼話想對他說,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護送姜盈盈。
果不其然,剛回到青梧宮,關山正準備離開。
姜盈盈的聲音先一步響起,「關侍衛留步,我有個東西要送給殿下,只是方才忘了,勞煩關侍衛來取一下。」
姜盈盈吩咐問水在殿外候著,又示意關山進殿。
關山抬眸看著姜盈盈,一時沒動。
兩人對視,頗有幾分對峙的意思。
「關侍衛。」
姜盈盈的聲音再次響起。
關山這才邁步,跟在姜盈盈身後進了正殿。
進入正殿之後,關山也與姜盈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姜盈盈心裡暗自嗤笑,那些個晚上的關山可不是現在這樣,熱情得很呢。
但她有正事,所以眸子一轉,捂著小腹道:「啊,我肚子疼!」
關山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二話不說便立刻上前一步,面上帶著關心。
他又很快反應過來,準備轉身去傳太醫,卻聽姜盈盈道:「騙你的。」
關山:「……」
他擰眉看向姜盈盈,「夫人……」
姜盈盈道:「今日是假的,來日呢?」
「若是太子妃知道我已有身孕,她一定不會放過我。」姜盈盈盯著關山道:「太子妃小氣善妒,你也是知道的,對吧。」
關山抿唇。
他知道。
正因為跟在太子和太子妃身邊多年,他才最知道太子妃對殿下的感情。
姜盈盈拉著關山的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聲音極低的呢喃,「關大哥,我不是讓你害她,我只是自保,只是想保護我們的孩子而已。」
見關山沒再立刻出聲反駁,姜盈盈心道有戲,繼續道:「太子妃出身燕家,有燕家做靠山,只是空穴來風,太子不會信,更不會對她怎樣的。」
「關大哥,你就不想保護我,和我們的孩子嗎?」
青天白日,外面還有許多宮女太監,關山雖是太子心腹,卻也不能單獨與姜盈盈相處太久。
所以姜盈盈說完這些話,看清關山的表情之後,便將他推了出去。
關山整個人都有些神思不屬。
一直到回到東宮書房伺候,都是如此。
太子喊了關山兩聲卻並無回應之後,擰緊了眉,「關山,孤在與你說話,你頻頻走神,在想什麼?」
關山神色一凜,二話不說單膝跪下,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關於明王情人與私生子的事,屬下有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