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雙目赤紅,手背上青筋鼓起,攥著姜盈盈脖頸的手絲毫沒克制力道。
是真的能把姜盈盈掐死。
只是短短的時間,姜盈盈被掐的臉頰通紅,下意識翻起白眼來。
求生欲讓她努力伸手去抓太子的手,她眼裡蓄滿了淚,無助可憐的看著太子。
很努力的對太子搖頭。
仿佛在說:她沒有……
喘不上氣,姜盈盈已經完全沒辦法思考太子為什麼會這麼質問,太子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證據。
她現在只想活著……
殿外,關山自然看到了太子的怒氣沖沖,再看到太醫宮女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趕出來。
關山的心裡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雖然不知道姜盈盈具體在做什麼,但他隱約能猜到不是什麼好事。
出於擔心,關山湊的比往日近了些,這一看就發現了殿內的情況……
姜夫人快被太子掐死了!
關山下意識就想衝進去,又很快克制住,他深吸一口氣,在殿外朗聲喊了一聲,「殿下——」
「滾!」
太子的怒喝聲傳來。
現在什麼事都不能打擾他。
但因著關山的打斷,太子也的確鬆開了扼住姜盈盈脖頸的手。
他還沒問出那個姦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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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姜盈盈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同時腦子在飛速轉動。
「殿下……」姜盈盈雙眼通紅的看著太子,嗓音本就被燒的嘶啞,剛剛再被太子掐喉嚨,此刻幾乎只能發出氣聲。
她雙眼含淚,對著太子不斷搖頭,看起來可憐脆弱極了,「盈盈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
「殿下是不信盈盈嗎?還是聽誰說了什麼?」
「殿下,盈盈從見您的第一面就愛慕您,為了這份私心,盈盈不顧臉面,不顧尊嚴,只求能陪在您身邊。」
「殿下感受不到盈盈的愛嗎?」姜盈盈演技極好,眼角噙著晶瑩的淚珠,眼裡滿是儒慕和愛意。
太子攥緊雙手。
若不是他手裡還握著證據,他當真會為姜盈盈的話所動。
他冷笑看著姜盈盈,把手裡的東西直接砸到她臉上。
太子如此篤定,姜盈盈的心裡竟生出幾分膽怯。
待看清脈案上的記錄時,姜盈盈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太子……早在一年前就絕嗣了???
燕箏下手那麼狠?!
她以為,她一直以為……
「說。」太子眼神森寒的盯著她,「是誰。」
他必要將人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
太子的話讓姜盈盈猛地回神,她很明白:不能認。
姜盈盈身體一顫,雙眼含淚的看著太子,滿目的不可置信,「殿下就因為這樣一張紙,就懷疑盈盈嗎?」
「殿下。」
「盈盈一直以為,您心裡是有盈盈的,可現在看來……」姜盈盈聲音哽咽,似說不下去一般。
太子不為所動,只冷眼看她。
他自然不會如此簡單的聽信一面之詞。
這張脈案,不管是紙張還是墨痕,都能看得出來,的確是一年前的東西。
太子的冷漠讓姜盈盈的心微微一沉,但她還是繼續道:「殿下,今日才剛傳出盈盈懷孕的消息,您便剛好得到了這張脈案。」
「您當真不覺得巧合嗎?」
「這脈案上面寫的日期是一年前,但您從前可知此事?」
要是太子知道,早就弄死她了,絕不會等到現在。
太子抿唇。
姜盈盈努力掙紮起身,拖著疲軟的身體下床,跪到太子腳邊。
她舉起手指發誓,「姜盈盈在此發誓,若當真做了對不住殿下的事,便叫我五雷轟頂,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姜盈盈擲地有聲。
隨後她抬眸,眸里噙著淚光,眼神卻很堅定,「殿下若不信盈盈,盈盈可以以死明志。」
「盈盈只有一個請求。」
姜盈盈哽咽著,一字一頓道:「盈盈死後,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太快忘了盈盈?」
她飽含深情的看了太子一眼,隨後身子一轉,決絕的朝後撞去——
但她本就發著熱,方才又被太子扼住喉嚨,身體已經十分虛弱。
她剛起身,便覺身子一軟,朝一邊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太子伸手接住了她。
太子垂眸,視線落在姜盈盈身上,表情凝重,眼神複雜。
姜盈盈白皙的脖頸上,他的指印清晰可見。
姜盈盈在他懷裡,再度發起熱來,白皙的皮膚很快泛紅,呼吸微弱。
太子的眼神緩緩下移,又落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定定的盯了許久……
他腦中閃過姜盈盈剛剛的分析,她的眼神,她誠摯的愛意……她剛剛的話,的確有道理。
他不信有這麼巧的事。
甚至在姜盈盈說完之後,他心裡都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
此事,還要徹查。
既然如此,他就再等等,若是真的……姜盈盈也跑不掉。
懷裡人的呼吸愈發微弱,幾不可聞。
「來人。」太子有些嘶啞的聲音才終於響起,「傳太醫。」
殿外,一直安靜等著的關山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立刻轉身去傳太醫。
很快,太醫被關山帶著進了內殿。
關山隱蔽的,小心的去看姜盈盈的情況。
只敢小小心的看了一眼。
太子並未察覺,他對看著姜盈盈的狀況大驚之色的太醫道:「救她。」
隨後,太子出了內殿,又指派了一個宮女入內殿伺候。
並不准任何人再踏入內殿。
「關山。」太子的眼神落到關山身上,將已經皺成一團的脈案遞給他,「查。」
少陽宮。
燕箏很快收到趙珵的提醒。
她看完信,將信遞給寒月。
「太子妃,這會不會破壞了您的計劃?」
姜盈盈這麼快就死了,豈不是便宜了她?
燕箏搖頭,意味深長道:「你別小看姜盈盈。」
她可是親自見識過,姜盈盈到底有多會狡辯,多會指鹿為馬。
尤其是在太子面前。
說是太子的克星也不為過。
若是皇帝親自動手,她還會擔心姜盈盈是不是死的太痛快。
但皇帝選擇交給太子……呵!
燕箏看寒月半信半疑,道:「你若不信,可以現在去打聽一下青梧宮的情況。」
寒月立刻轉身離開。
不多時,寒月就一臉詭異的回來了,「太子妃果然料事如神,屬下打探清楚了。」
「太子殿下怒氣沖沖的闖入青梧宮內殿,攆走所有太醫和宮女。但……」
「沒多久太子殿下就出來了,又吩咐了太醫和宮女進去照顧。」
寒月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仿佛在說:這種事,太子也能忍???
燕箏一點兒都不意外,道:「姜盈盈……不一樣。」
要不是她前世死後親眼目睹兩人的相處,她也不敢相信太子會如此寵信縱容一個人。
三日時間很快過去。
除開青梧宮外,皇宮裡其餘各宮都沒有任何異常,紛紛解除了禁足。
但青梧宮內,太子以及親隨關山開始發熱了。
太子倒是想對外隱瞞此事,但三日前青梧宮就已被皇帝的人接手,便是太子也不得離開青梧宮。
根本瞞不住。
太子在發熱之前,就有在喝預防的湯藥,情況遠不如三日前的姜盈盈嚴重。
不過燕箏也聽說,姜盈盈雖然沒喝藥,但情況已有好轉。
這日,少陽宮剛剛解除封鎖,便有金吾衛前來傳信,「太子妃,太子殿下請您去一趟青梧宮。」
如今的情況,青梧宮自是禁止出入的。
「好。」燕箏道:「我也正擔心殿下呢,不知殿下如今情況如何?」
還未成事呢,可別死的太早。
金吾衛道:「太醫說,殿下今日的情況已有好轉,太子妃不必擔心。」
燕箏這才放心,隨即起身邁步朝青梧宮的方向而去。
青梧宮處處都有人守著,燕箏去了,也只能隔著緊閉的大門與太子說幾句話。
「殿下。」燕箏隔著門對里關切詢問:「你還好嗎?」
「咳咳。」裡面傳來咳嗽的聲音,隨後太子的聲音傳出,「孤無事。」
「箏箏不必為孤擔心。」
太子頓了頓,說:「孤三日前讓人帶給你的口信,可有收到?」
他倒是想跟燕箏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穩住燕箏,穩住燕家。
但這些金吾衛死活都不肯離開,非要守著。
有些話,自然不便大庭廣眾之下說。
「殿下說的什麼口信?」燕箏知道,但她不說。
沒有配合太子的義務。
門內的太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箏箏,好好照顧自己,照顧景屹。」
「不論發生何事,你只要知道,孤待你之心從未變過,就好。」
燕箏垂眼,遮住眼裡的嘲諷。
待她之心從未變過?
的確,從最開始,太子就只是看中她的身份,想利用她吧!
如今亦是。
怎麼不算初心未改呢?
「箏箏?」
沒聽到燕箏回答,殿內的太子又喊了一聲。
燕箏這才道:「殿下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的。」
一直都明白他們夫妻之間——不死不休。
太子確是長出了一口氣,道:「你明白就好。」
「箏箏,等著孤,有些事待孤康復之後定與你……」
「太子皇兄!」太子的話被一道爽朗明快的聲音打斷,「臣弟也來看你啦!」
隨著趙珵的聲音響起,一身紅衣的他正闊步而來。
他手中摺扇扇動,頭髮用玉冠束成高高的馬尾,端的是風流瀟灑。
隔著門,太子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聽到趙珵的聲音已經讓他不快。
他沉默片刻,才冷聲道:「二皇弟這個時候過來所為何事?」
比起太子,趙珵顯得熱情許多。
隔著大門,他的視線很直接的落到燕箏身上,沖她眨了下眼。
同時漫不經心對裡面道:「皇兄,臣弟奉命徹查天花疫病出現在東宮一事。」
「如今,正是來拿兇手的。」
趙珵的話說完,才語帶繾綣的喊了一聲,「嫂嫂……」
他的聲音剛剛響起,門內就傳來太子斬釘截鐵的聲音,「其中定有誤會,此事絕不可能是箏箏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