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太子的面說這些……不太好吧?
燕箏正要提醒趙珵。
趙珵卻已對她這樣的反應不滿,他伸手撫上燕箏的臉頰,讓她看向他。
「箏箏,不要看他,看我。」
趙珵就跟小狗狗一般,往燕箏的身邊貼,眼巴巴的看著她,「箏箏,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當然,趙珵雖然很想跟燕箏親近,但他從來很有分寸,對燕箏絕對足夠尊重。
就算是太子昏迷在側,趙珵也就是說說這樣的話,拉一拉燕箏的小手。
更過分的事……哪怕他很想也不會做。
趙珵眼眸亮晶晶的,叫燕箏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餘光從睡著的太子身上掃過,唇角微勾,「恩,我也想你。」
她現在好像有點明白當初她提劍闖入書房,捉太子與姜盈盈的姦情時。
太子為何還會在那樣的情況下因姜盈盈的小動作而興奮。
確實……很刺激。
聽到燕箏的話,趙珵瞬間開心,眉眼彎彎的看著她,「都怪太子,讓這麼多人守著,我都不方便來看你了。」
「不過箏箏,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趙珵臉上全是驕傲和得意。
燕箏想了想,湊近趙珵的臉頰,輕輕印下一個吻,「獎勵。」
趙珵嘴角上揚,卻是道:「箏箏,不夠。」
「不過,不著急。」
「咱們回屋裡慢慢親,太子在旁邊,我總覺得膈應!」他雖然喜歡當著太子的面暗戳戳的炫耀。
但他做不到當著太子的面與燕箏太過親近,動手動腳什麼的……他覺得這是很私密的事,不是拿來炫耀的事。
燕箏有點想笑。
最後還是沒說太子能聽到他們說話的事,只嗯了一聲,「是有點。」
「箏箏。」趙珵拿起一邊的錦盒打開,從中取出一枚玉鐲,「這是我母妃的手鐲,是外祖母給她的。」
「說是要傳給未來兒媳婦……」
趙珵滿目期待的看著燕箏,從來自如的他此刻罕見的有點緊張,「箏箏,你願意……接受嗎?」
其實他早就準備好了,早想送給燕箏。
但從前他沒得到名分。
如今剛得到燕箏點頭,他就迫不及待的將鐲子帶來,想親自送給燕箏。
燕箏接受了,他才能徹底安心。
燕箏清楚看到了趙珵眼裡的不安和忐忑,看到了他小心翼翼捧出的一顆真心。
她沒讓趙珵多等。
她沖趙珵伸出手,清朗的嗓音帶著篤定,「我願意。」
趙珵大喜。
他如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的捉住燕箏的手,仔仔細細小心翼翼的將玉鐲戴在了燕箏的手腕上。
手鐲應當是壓箱底的好物件,溫潤清透,戴在燕箏身上,極為襯她。
就連大小也剛剛合適。
「合適。」趙珵歡喜的看了又看,又一把將燕箏抱入懷裡,「箏箏,你被我套牢了。」
「從此以後,你只屬於我一個人。」趙珵說:「所以,少看他,多看我。」
趙珵說的「他」無疑是指太子。
燕箏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剛剛的事,趙珵還記著呢?
她想了想,道:「按燕家的規矩,你也該有一塊玉佩,是我出生後家裡命人打造的。」
「兩枚玉佩可合二為一,代表夫妻一心。」
「只是我那塊玉佩在……改日我讓人重新打造一對,到時……」
「不要。」趙珵說:「我要岳父大人讓人打造的那塊。」
頓了頓,趙珵又說:「新打造的我也要。」
燕家的認可,燕箏的真心,他都要!
燕箏道:「但那是太子用過的……」
「從前玉佩蒙塵,如今正該物歸原主。」趙珵接話,他就差直說,他才是玉佩的明主。
那玉佩只是從前錯付,如今還給他正好。
燕箏抿唇,「我只是怕會委屈了你。」
「不委屈。」趙珵心裡美滋滋的,「一點兒都不委屈。」
而且他只要想到燕箏這樣心疼他,就更不覺得有什麼委屈的。
燕箏轉身,走到書房內的書桌邊。
她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錦盒,錦盒裡放著一些塵封的老舊物件。
燕箏早就知道,這裡面塵封的都是她從前贈與太子的一些東西。
也包括了他們共同的一些記憶。
燕箏很快從裡面挑出一塊玉佩,遞到趙珵面前,「就是這塊。」
她是在新婚之夜將玉佩贈與太子的。
從那日之後,太子便日日佩戴,從不離身,一直到他被姜盈盈吸引。
一顆心轉移到姜盈盈身上之後,這枚玉佩便和這些陳舊的物件一樣,被鎖在了盒子裡。
趙珵說的的確不錯。
玉佩從前蒙塵,如今只是重見天日。
趙珵看到玉佩,立刻道:「箏箏,我想要你親手為我繫上。」
「就系在這個香囊旁邊。」
聽到趙珵這話,燕箏忍不住又看了太子一眼。
趙珵說的香囊,就是那個放著她與趙珵的結髮,放著小滿胎髮的那個。
太子聽到這話……應該不會氣死吧?
「箏箏!」
趙珵的聲音響起,燕箏立刻回神,按照趙珵所說,認真給他系上玉佩。
想了想,又說:「這塊玉佩不少人都見過,所以……」
「箏箏放心。」趙珵道:「我會注意的。」
當然,他應該不需要注意太久了。
「箏箏。」趙珵說:「那你剛剛說的新打造的一對玉佩……」
「我會讓人打造的。」燕箏承諾。
趙珵立刻眉開眼笑,說完這些正事,他的視線才落在太子身上,「箏箏,他這一覺,要睡到什麼時候?」
燕箏也沒否認此事與她有關,「還要幾日吧,該醒的時候,自然就醒了。」
趙珵也沒追根究底。
他道:「行,那我明日再來探望我的好皇兄。」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燕箏。
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箏也懂他的意思,點頭道:「好。」
畢竟書房內除了昏迷的太子只有兩人,孤男寡女不好單獨待的太久。
所以說完這些時候,寒月便被傳進了書房。
趙珵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關心太子的話,這才起身離開。
離開時,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燕箏身上。
燕箏親自將趙珵送出門。
隨後才回到東宮書房。
書房內很安靜。
太子平穩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若非還有呼吸,幾乎與死人無異。
燕箏慢條斯理,不疾不徐的出聲,「剛剛的話,太子殿下都聽到了吧?」
對於燕箏的話,太子給不出任何反應。
只是呼吸稍稍急促了一點。
只是一點點。
所以剛剛沉浸在幸福喜悅里的趙珵都未察覺,只以為太子是陷入了昏迷。
「殿下別急。」燕箏輕聲安撫,「既然殿下都聽到了,那我也不瞞著殿下了。」
「我上次問過殿下的,若我在外有了別的男人,殿下是否會不計前嫌。」
「殿下的答案是……是。」
「殿下應該沒忘記吧?」
燕箏輕笑,「就算殿下忘了也沒關係,我會替殿下記著的。」
「我只是犯了一個殿下也犯過的錯,殿下會原諒的,對不對?」
燕箏慢慢說著,太子的呼吸卻更急促,哪怕他還睡著,燕箏都似感覺到了他的憤怒。
要是太子醒著,只怕此刻要提劍捅死她和趙珵。
太子的行為,只會比當初知道太子與姜盈盈牽扯不清的她,更激烈千百倍。
燕箏說完這些,正要起身離開,忽的又想到什麼,「對了。」
「殿下放玉佩那個錦盒,我稍後也一併處理了吧,反正都蒙塵許久,還是一把火燒了乾淨。」
那些都是她的心意,是她曾經的付出,如今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她自然有權利處置。
若再來一次,她絕不會再將裡面任何一樣東西送給太子。
燕箏說完,沒再理會呼吸有些急促,十分憤怒的太子,起身拿起書桌上的錦盒,離開了東宮書房。
砰。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太子周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他,在這樣的寂靜黑暗裡……會一直一直清醒著。
燕箏將錦盒交給寒月,「燒了吧。」
寒月一眼便認出錦盒裡的東西,她雖然不喜太子,但對這些燕箏曾經準備的飽含了心意的東西還是有些不舍,「小姐……」
燕箏看出她的猶豫,道:「對我來說,這些東西都只是錯誤。」
只會提醒她,曾經的她有多愚蠢。
寒月聽出燕箏的決絕,立刻轉身去處理這些東西。
燕箏則是轉身進了內室,她拿起紙筆,開始描繪所要製作的玉佩的模樣。
她自然是要說到做到。
而且,這次她不準備再做兩塊,她想……做三塊。
小滿也要一塊。
趙珵心情極好的離開了東宮,闊步前往御書房。
一直走到御書房外。
趙珵才低下頭,戀戀不捨的撫摸了一下腰間繫著的玉佩。
他又認真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動作輕柔的從腰上取下玉佩,然後勾著唇角將玉佩放入胸前的衣襟。
隨後趙珵才抬眼,準備朝前走去。
但他剛抬眼便怔了一下,因為他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此刻正眸光灼灼的盯著他胸前,放玉佩的位置。
是燕權。
他顯然剛剛從御書房出來。
兩人對視,一時誰也沒先說話,趙珵不確定燕權剛剛究竟看到了多少。
雖然他上次有過跟燕權坦白的意思,但那也是為了曲線救國。
如今他都得到明白了,可不想節外生枝,再惹箏箏生氣。
燕權則是有點懷疑。
燕家的玉佩都有特殊的款式和標記,他剛剛粗略掃了兩眼,只覺明王手裡那塊玉佩很是眼熟。
而且……像箏箏的玉佩。
但畢竟沒仔細查看,所以不太確定,只是他又想到了上次離開少陽宮時轉頭瞧見的與箏箏站在一起的那一抹紅。
越看越覺得與眼前這一抹紅顏色相似。
「王爺。」燕權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客氣的出聲詢問:「您方才自腰間取下的那塊玉佩,可否借給微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