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2章 零號甦醒

第122章 零號甦醒

2026-07-13 17:34:20 作者: 時尚鴿姬

  克萊因在距離零號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腳步,這是安全警戒線。

  冰冷的軍靴踩在黏膩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零號。」

  白髮軍雌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冰錐刺破寒霧,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冰冷和絕對的威壓,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死寂囚室里。

  「它」被電弧懲戒後低垂的頭顱猛地一震!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零號緩緩抬起了頭。

  凌亂骯髒的灰白中摻雜血紅的髮絲向兩邊滑落,露出了一張……令蟲毛骨悚然的臉。

  「它」的左眼,是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漆黑,沒有一絲眼白,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通往虛無深淵。

  而右眼,則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瞳孔的位置是更深的,如同漩渦般的紅點,充斥著瘋狂與毀滅的惡意。

  這樣空洞麻木,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某種瘋狂和痛苦交織的火焰,完全不似活物應有的眼神。

  它,或者說他的五官輪廓其實異常深刻俊朗,但被那非蟲的異色雙瞳和遍布臉頰和脖頸的猙獰疤痕徹底扭曲,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邪異美感。

  嘴唇乾裂蒼白,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同樣尖銳的鯊魚齒,喉嚨里持續發出那種壓抑的嗬嗬聲。

  零號死死地盯著克萊因,那隻純黑的左眼仿佛要將一切光線都吸進去,而那隻暗紅的右眼,則如同燃燒的餘燼,跳躍著瘋狂。

  克萊因對那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者崩潰的注視毫無反應。

  軍雌的目光冰冷而平靜,像是在審視一件故障的兵器,或者一個需要處理的危險樣本。

  「本年例行詢問。」

  「關於星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軍最終據點內部結構以及餘孽藏匿點。陳述你的供詞。」

  正如他所說,這是例行公事。

  如同過去數十年每一次詢問一樣,克萊因甚至沒有期待任何回應。

  從零號被捕至今,幾代元帥,沒有誰能從他的嘴裡問出什麼東西。

  克萊因也不例外。

  據史料記載,零號在最初被捕時就不正常,之後又經歷了千年的囚禁和折磨,他早已徹底瘋癲,只會發出無意義的嘶吼或狂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零號也是例行狂笑。

  克萊因眼神冰冷,內心卻嘆了一口氣。

  他早知道會這樣,幾代蟲都沒問出來的東西,他也並非什麼特殊的精神類別蟲族,更不可能問出來。

  但作為帝國軍部的實際掌權者,他的責任和義務,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對帝國有害的蟲子,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到消息的渠道。

  即便零號是個精神海已經崩潰的瘋子,他也只能犧牲自己面見雄蟲的時光,來到這所關押重犯的罪雌塔。

  下次還是帶艾薩克過來好了,要不是權限不允許,真想直接讓艾薩克過來替他,畢竟艾薩克那麼好用,還是精神系的蟲族……

  不過,那個新來的傢伙似乎也能用一用,入了神職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精神系,比起艾薩克這種半路出家的應該會更好用吧。

  只是,在百分百確定對方立場之前,他不能輕易動用……

  好想他的寶寶……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發泄過剩的精力……

  他送過去的羅哈特和蘭斯洛特那幾個沸物還夠用嗎?

  好想他的寶寶……

  香香軟軟的寶寶……

  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克萊因散開迫使零號抬起頭的精神力,有些心不在焉,大腦很快就被蘇棠占領,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雄主身邊。

  然而,當他轉身欲走時,黑暗中,那龐大扭曲的陰影,在鎖鏈的嘩啦聲中,極其緩慢地……主動抬起了頭。

  亂糟糟的紅白髮絲下,那兩隻異瞳,如同深淵中亮起的鬼火,穿透黑暗,直勾勾地釘在了克萊因身上。

  一股粘稠、冰冷、帶著劇毒般惡意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猛地擴散開來,狠狠撞在克萊因周身的無形精神屏障上!


  克萊因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挺拔的身軀如同標槍般紋絲未動,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股威壓……比以往他交手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強大、都要……可怕。

  最令他警惕的是,精神力作為能反饋一隻雌蟲狀態的投射,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對方不再是混亂的瘋狂,而是帶著一種……令蟲毛骨悚然的……興趣。

  這怎麼可能?

  沒有雄蟲的安撫,獨自在能把任何蟲逼瘋的環境中生存了兩千多年,他的精神海沒有崩潰已經是奇蹟了,怎麼可能,竟然還維持著這樣的威力?

  黑暗中,只有鐵鏈沉重拖動的刮擦聲,以及一種如同破風箱拉動般的、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

  隨後,一個沙啞乾澀,仿佛砂紙摩擦骨頭,又帶著詭異粘稠感的嗓音,在死寂的牢獄深處,一字一句清晰地響起:

  「呵……呵呵呵……」

  笑聲很低,卻像毒蛇鑽進耳膜,帶著令蟲頭皮炸裂的惡意。

  克萊因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第一次燃起了名為警惕和危險的火焰。

  他迅速轉身,緊盯著不對勁的零號。

  笑聲戛然而止。

  零號那顆扭曲的頭顱微微歪向一邊,那隻純黑的眼睛和暗紅的眼睛,如同最精準的探針,一寸寸貪婪地巡視著克萊因銀白的長髮,冰冷的軍裝,最終定格在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他的嘴角,緩慢地向上扯開一個巨大而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齒。

  然後,那砂紙摩擦般令蟲毛骨悚然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般病態的亢奮,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囚牢中:

  「你聞起來……真美味啊……」

  克萊因作為在戰場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元帥,處理過帝國最黑暗的事務,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濃稠的惡意。

  那沙啞粘稠的話語,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鑿進他冰封的心臟。

  並非恐懼——帝國元帥的字典里沒有這個詞彙。

  那是一種被深淵凝視的,最原始的,令蟲戰慄的寒意。

  非要形容這種感覺的話……

  是噁心,令蟲作嘔的噁心。

  冰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縮成針尖大小,仿佛凍結的湖面驟然裂開縫隙。

  克萊因挺拔如冰雕的身軀沒有絲毫晃動,但垂在純黑軍裝長褲側的手指,細微地彈動了一下,指尖縈繞的寒氣瞬間凝成肉眼難辨的冰晶碎屑,簌簌飄落。

  「清醒了?」

  克萊因的聲音比這囚牢深處的空氣更冷,毫無波瀾,。他沒有後退半步,軍靴穩穩釘在黏膩冰冷的地面,冰藍的視線如同手術刀。

  「既然清醒了,那就回答我的問題。關於星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軍最終據點內部結構以及餘孽藏匿點。把你知道的,吐出來。」

  他刻意加重了「吐出來」三個字,帶著鐵與血的冰冷命令。

  回答他的,是死寂。

  零號的頭歪得更厲害了,紅白髮絲縫隙間,那一對異色雙眸,依舊死死釘在克萊因身上,一寸寸地逡巡著。

  那眼神里,瘋狂並未消退,只是被一種更深層,更粘稠,難以理解的饑渴所覆蓋。

  它被鎖鏈穿透的胸腔微微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空氣中那股腐敗甜膩混合著血腥鐵鏽的氣味,似乎更濃郁了。

  沒有回答。

  沒有狂笑。

  只有令蟲窒息的沉默和那令蟲頭皮發麻的凝視。

  克萊因的耐心是戰場上淬鍊出的。

  他沒有再重複問題,冰藍色的眼眸微眯,分析著零號每一個細微的生理信號——心跳頻率異常飆升,能量波動劇烈紊亂,精神場域從混亂的混沌漩渦,短暫凝聚成指向性極強的尖錐後,又開始瘋狂無序地膨脹、坍縮……

  這狀態……

  極其不穩定。

  他就像被強行喚醒的深淵巨獸,意識在瘋狂與短暫清醒的邊緣痛苦掙扎。

  「你聞到了什麼?」克萊因突然換了一個問題,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探究。


  他向前跨了極小的一步,軍靴踩在暗紅的污漬上,發出輕微粘稠的聲響。

  這個動作讓他更加暴露在零號貪婪的視線下。

  「你說的『美味』,究竟是什麼味道?」

  這個問題,似乎比追查反叛軍更直接地戳中了零號混亂意識中的某個重點。

  零號瘦削卻依舊強壯的身軀猛地一顫!

  束縛它的粗大合金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爆鳴,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連帶著零號那張可怖的臉驟然抬起,紅白髮絲狂亂飛舞,露出那張幾乎咧到耳根的森然巨口!

  「嗬……嗬嗬嗬……」

  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粘稠涎液拉扯聲的怪響縈繞在整個地下負九十九層。

  零號那隻純黑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旋轉;那隻暗紅的眼睛,則迸射出更加狂亂的血光,甚至——流出了鮮血……

  「冰……冰……」它艱難地吐出兩個破碎的音節,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帶著一種迷醉般的癲狂,「……凍住的……星辰……碎……碎了……甜……甜得發瘋……骨頭……骨髓里……透出來……」

  它的描述混亂、破碎、充滿病態的臆想,根本難以提取任何有效的信息。

  零號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被鎖鏈穿透的傷口滲出暗褐色的粘液。

  它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又似乎在享受著這痛苦帶來的渴求。

  它拼命地想要嗅聞,鼻翼瘋狂翕動,喉間的「嗬嗬」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

  「在哪!」克萊因冰藍色的眼眸寒光暴漲,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囚牢炸響。

  元帥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冰冷、銳利,帶著戰場上屠戮萬軍的鐵血煞氣,狠狠撞向零號混亂的精神場域。

  「告訴我!『血月之巢』反叛軍最終據點內部結構以及餘孽藏匿點在哪?!」

  這聲厲喝,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冰塊!

  零號猛地一僵。

  它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貪婪凝視,都在克萊因那飽含殺意的威壓衝擊下,驟然定格。

  下一秒——

  「吼嗷嗷嗷嗷——!!!!!」

  一聲完全不似蟲族,仿佛集合了無數瀕死野獸最後哀嚎的的恐怖咆哮,猛地從零號口中爆發出來!

  狂暴的聲浪混合著腥臭的血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囚牢!

  牆壁上幽綠的應急燈瞬間碎裂,堅固無比的超合金牆壁和柱體發出令蟲牙酸的嗡鳴,地面黏膩的污漬被震得飛濺!

  克萊因瞳孔驟縮,周身瞬間凝結出數層菱形冰晶護盾,擋住了零號飛濺的污血。

  但狂暴的聲浪和精神衝擊狠狠撞在冰盾上,發出冰層碎裂般的刺耳聲響,他腳下的金屬地面,以軍靴為中心,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冰裂紋!

  零號比之前更瘋了。

  他的身軀在鎖鏈的極限束縛下瘋狂地掙扎、扭動、撞擊!

  每一次掙扎都讓穿透肢體的鎖鏈深深切割進腐肉和骨骼,暗褐色的粘液和碎肉飛濺。

  那隻純黑的眼睛完全被混亂的漩渦吞噬,那隻暗紅的眼睛則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火焰。

  他不再看克萊因,或者說,它眼中已沒有任何清晰的聚焦,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壞欲。

  它甚至用那隻蠍尾般的巨大倒鉤尾針,瘋狂地抽打、戳刺著地面和禁錮它的鎖鏈,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和撕裂聲。

  整個第九十九層囚牢都在它的狂暴中顫抖。

  克萊因周身的冰盾在零號持續不斷的瘋狂衝擊下,不斷凝成,又不斷碎裂。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零號現在的狀態,比過去千百年的任何一次狂亂都要危險和不可控。

  它剛才那短暫的清醒,就像迴光返照,徹底點燃了它體內積壓了數千年的瘋狂燃料。

  問詢結束了。

  不,是徹底失敗了。

  也許今天之後,零號就會徹底瘋狂,而後隨著精神力崩潰湮滅。

  繼續留在這裡毫無意義,只會刺激它更加狂暴,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


  克萊因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黑暗中瘋狂扭動咆哮,如同地獄中想要掙脫束縛的巨獸般的身影,便轉過身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現在十米之外,緊接著再次融入黑暗,幾個無聲的瞬移,便已退至那扇來時的厚重超合金閘門邊緣。

  就在他打開門扉,即將完全退出囚牢的剎那——

  正在瘋狂扭動的零號,動作猛地一滯。

  它抬起頭,突兀地轉向了克萊因即將消失的方向!

  那對黑紅異色的雙眸依舊混沌,顯然他並沒有恢復清醒,而是如同野獸追蹤氣味般,本能地鎖定了克萊因。

  一道混合著血絲的粘稠涎液,從它咧開的嘴角緩緩滴落。

  「嘿嘿……真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