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在腦海中整理著線索。
兇手說,他聽說過江望他們的故事。
獵城的背叛者沒什麼好說的,江望他們已經脫離獵城很久了,有人知道這件事,不算什麼。
但病城的英雄。
先不說英雄這個名頭有幾分水分,單說江望他們離開病城,到現在也不過十多天時間,以病城的封閉程度,和荒野上消息的傳播速度來看,音樂之城不應該有人知道這件事。
這說明,面具男大概率是不久前才進入音樂之城的,最多,也就比江望他們早進來幾天。
另外,面具男的異能雖然詭異,但正面作戰能力應該不強,或者說,他需要很多時間準備,並非是能在短時間內瞬殺對手的類型。
他在見到江心之後還需要用語言恐嚇的方式來增加勝算。
江望問道:「最近一段時間的荒野人入城名單,有嗎?」
童瑤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有的,不光有他們的姓名等基礎信息,甚至還有他們的居住地址。」
江望和江心入城之後走的並不是傳統路子,童瑤在一開始就把他們接走了。
大部分入城的荒野人,都住在城區邊緣,那裡的環境條件最差,算是荒野人入城之後的中轉站,在他們獲得音樂廳的認可之後,就可以進入核心區域找工作,租房子。
還有一點讓江望疑惑。
面具男在對付江心的時候,明顯用了音樂之城的異能。
難道說江望的猜測是錯的,面具男其實已經進城很久了?
還是說,面具男走了另外一條路。
提前進入音樂廳獲得認可?
這種可能也是有的,袁兮這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在當初我們見面的那個小屋子裡有一張登記表,面試官會在表格上記錄新人的基礎信息。」童瑤不止一次負責面試新人,對流程很清楚。
因為每一次面試都是不同的人負責,能完整得到入城人員信息的,只有那張表格。
童瑤和江望立馬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這座城不是每天都會有人入城,大概七八天才會有一撥新人,江望他們進城到現在,沒有新人入城。
得益於童瑤的聲望,江望他們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就進入了那間房子,看見了那張表。
最近一個月內,只有二十個人進了城。
除開江望和江心,只有十八個。
男女對半分。
江望沿著登記順序一個個看過去。
半個月前,有八個人入城,表格上也的確留下了名字,但這些名字都被劃掉了。
江望面色沉重。
「他知道我們會過來。」
「那就直接去他們的住處找,新人住的房子就那幾棟,他只要還在那,或者說曾經在那裡住過,就一定有人見過他。」
「等一下。」江望注意到新人登記表上,在新人的住址後面會寫面試審核員的名字。
「半個月前,負責面試的人是誰?」江望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兇手殺人邏輯。
「這個要問負責人。」童瑤說,「面試是沒有報酬的,為了公平,各個流派是輪流來的,找到具體負責人,就能知道半個月前負責面試的是誰。」
負責面試新人事宜的是音樂之城內一個重要機構。
城內大事小事幾乎都是這個機構負責。
主要就是,調和各流派的矛盾,舉辦音樂會的時間和資源調度。
在這裡工作的都是上年紀的大叔大媽,他們早已經失去爭權奪勢的心氣,對城內的矛盾不感興趣。
這個機構的位置也很偏僻,就在城區邊緣,像是在表明他們確實與世無爭。
「我來查半個月前,新人的名單。」童瑤走進辦事大廳,對著工作人員說道。
那位五十歲的大媽看了她一眼,然後慢吞吞說道:「沒有。」
童瑤早就預判到大媽會這麼說,她轉而問道:「負責半個月前新人面試的是哪個流派?」
大媽從柜子里翻了好久才翻出一個筆記本,打開找了許久才道:「古典。」
果然。
江望問道:「能查到負責面試的古典的哪位嗎?」
「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古典那邊問,我們只負責通知,去的具體是誰,是你們自己決定的。」大媽回答得是那樣理所當然。
他們在這個城市只負責傳話,至於對面聽不聽,那不歸他們管。
如果對方沒有按照規定辦事,他們只需要把消息傳遞給對方的敵對流派,自然有人上門鬧事。
既然無法在這裡得到信息,江望只能離開。
都走到這裡了,乾脆順便去新人的居住地去。
童瑤曾經也在那裡住過,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還沒走近,江望就聽見了紛亂的琴聲和紛亂的歌聲。
江望聽得皺眉。
這水平,沒比他強多少。
一共六棟,全是三層的獨棟,算是男女宿舍。
基礎設施相當差,除了清淨,沒有別的優點。
江望和童瑤商量了一下,根據性別分配了任務。
江望走到最近的一棟,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男人,江望覺得他有點眼熟。
那人也覺得江望有點眼熟。
「你是?吃軟飯那個?」男人思索了一下,脫口而出。
江望並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和吃軟飯這三個字聯繫起來,但現在他也懶得解釋。
「這棟房子裡住了幾個人?」江望開門見山。
「三個,就是當初進城那三個,怎麼了?」男人有些警惕。
這大概是荒野人的底色。
「這幾天,有沒有人離開房間?」江望順便解釋了一下,「最近城內發生了幾起命案,有人懷疑是剛入城的新人做的,考慮到我也是新人,可能跟你們更熟悉一點,就把這活派給我了。」
男人沒有放下警惕:「你也是新人,憑什麼得到他們的信任?」
「我有個好老婆為我擔保。」江望如是答道。
這個理由,的確把男人說服了。
「沒有人出門。」男人問道:「用我把他們叫下來嗎?」
「麻煩了。」
男人扯著嗓子朝著樓上喊了幾聲,伴隨著咚咚咚的腳步聲,江望見到了另外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滿臉倦容,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明顯熬了夜。
「你們這幾天有沒有出門?」江望在問問題的時候,也有在觀察這幾人的身體特徵。
最直觀的就是,他們的確比江望更矮。
而根據幾個目擊證人的證詞來看,兇手是要比江望更高的。
「沒有。」剩下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房子裡有現成的樂器和譜子,譜子上還有別人的註解,不用出門也能練好。」
他們獲得了進城的資格,說明他們是有一定基礎的,最起碼比江望有基礎,不需要時時刻刻請教老師。
「好,感謝配合。」
江望又以同樣的方式拜訪了另一棟樓。
這棟樓的居民進城的時間最早,距離一個月只有兩三天的期限。
他們見到江望後很不耐煩,似乎在抱怨這個人為什麼要打擾他們。
江望觀察了一下,問了幾個問題,沒發現異樣。
他轉身走向第三棟樓,敲響了房門。
熟悉的安靜,讓江望警覺。
他敲了兩次門均沒有得到回應,他再沒有遲疑,退了兩步,一腳把房門踹開。
客廳的情況是那樣熟悉。
兩具屍體吊在天花板上。
看樣子,已經死了有一段時日。
地上有一行乾涸的血字。
「我知道你們遲早會找上門來,嗯,要殺人,當然要從最近的地方開始。既能加速作品的完成,也能避免他們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