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聽著。
心中對這個團伙的目標,有了些思緒。
很明顯。
這是來抓水蛇的。
只不過……
江陽順勢望去。
在他前方的水蛇,見到自己洞穴處擠滿了外人,當即丟下嘴裡叼著的獵物。
粗壯的身軀貼在黑淤灘涂上,驟然竄動。
直撲入侵者的那邊。
——漱漱
其中因身體快速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很刺耳。
江陽見此狀,倒不急起來。
他對於這條異化掉的水蛇心中一直沒個底。
正好有人替他試試。
而且,聽那人的意思。
是帶著外來的勢力組織來偷盜。
這心思,著實難料。
守在岸邊放哨的漢子,身材比較矮壯。
皮膚黝黑,看上去,常年在外勞累。
突然察覺到背後傳來綿長的嘶鳴聲。
這種聲音很尖銳,令他感到不安。
猛地旋身轉頭。
臉上的散漫,瞬間化作驚駭。
水蛇能長這麼大?
但……還沒來得及張口示警。
團伙里幾名壯漢就察覺到了。
相互之間叫喚起來。
起到警覺作用。
很短的幾個剎那,幾人就攥緊了手裡手槍,下意識抬槍對準疾馳而來的異化水蛇。
江陽看著,對這個團體表示出贊意。
起碼在面對突發危機的時候,眾人都是有條不紊的。
其實放在現實中,很多人都做不到。
尤其人越多,反而會更亂。
總有幾個跟豬一樣的,會嚎嚎大叫。
見到水蛇仍舊一副要衝擊過來的姿態,站在最前方的人,嘴裡下達出命令。
「開火!」
在場眾人才松下緊張的心。
子彈不相信碳基生物。
砰——砰——
子彈聲連成片,槍口處迸出火光。
彈頭釘在泛著墨色紋路的鱗片之上,只撞出點點細碎火星,表皮上留在烏黑色的彈痕。
震開的彈頭擦著泥面彈飛,落地捲起一蓬黑泥。
在場所有人臉色頓時慘白。
心底盡數生出寒意。
這是什麼玩意?
蛇鱗片能硬扛住子彈的威力。
不對,水蛇哪裡來的鱗片。
一行人面對這種情景,縱使內心惶恐,也沒露出半點潰逃的跡象。
站在前面的領隊,吼了一聲:「射擊不要停!這畜生還是怕子彈的,相互掩護著往後退。」
「讓洞穴裡邊的人出來,換大口徑的槍,我就不信斃不了這畜生!」
接連不斷的槍擊,的確起到了牽制效果。
水蛇向前突進的速度緩緩滯緩下來。
江陽憑藉著超乎常人的視力,對此這個過程望的很清晰。
只見,接二連三的子彈擊中水蛇。
導致它不斷張開顎部,喉嚨滾出低沉又焦躁的嘶嘶吼聲,軀體微微蜷縮。
顯然,子彈造成的衝擊力,對於水蛇來言,足以感到疼痛。
但有著鱗片的加持,沒遭受到足以重創內臟的致命傷勢,它那凶性反倒愈發濃烈。
與團隊的距離愈發逼近。
突然。
趁著火力阻攔造成的短暫空隙。
水蛇猛地壓低軀幹,驟然捨棄正面的槍火,借著灘間稀疏野草的掩護猛然橫掠而出。
——轟
與地面猛烈撞擊,產生出反向推力。
彈跳起步。
瞬間纏上一名落位稍偏的歹徒。
粗壯緊實的蛇身一圈圈牢牢箍緊對方身軀。
強勁可怖的絞合力不斷收攏。
隨後,只聽得骨骼接連爆出壓抑的咯吱脆響。
那人的哀嚎轉瞬便被胸腔擠壓的氣流掐斷,沒過片刻便徹底失去生機。
垂下了腦袋。
餘下的隊員借著這段空檔,有條不紊地向後撤出一段距離。
江陽則是借著交戰的掩護,慢慢貼到了近處。
感受到纏繞中心沒了反應,水蛇鬆開了癱軟的屍體。
——嘭
屍體倒在地面上。
面部輪廓極度扭曲。
軀幹東西歪扭,縮水了不少。
狹長的豎瞳驟然掃向擱置在灘涂上的三隻木箱。
箱殼縫隙之中,隱隱飄出細碎連綿的「嘶嘶」聲響。
這瞬間勾住了它全部注意力。
粗壯的蛇尾驟然繃住,甩出一道極具爆發力的弧線。
狠狠橫掃而出。
——嘭
接連三道悶響。
木質箱體直接被蠻力砸裂。
木板碎屑混著箱內墊著的濕泥四處飛濺。
露出數條體型偏小的幼生水蛇。
從破木箱裡竄了出來。
一條條通體也覆著帶墨色紋路的鱗甲。
江陽看的心頭一熱。
全都是異化生物。
若是能全部拿下……
其中的收穫,超過了這些天的總和。
不過現在沒到出手的機會。
洞穴口。
幾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手中赫然端著制式步槍,冰冷的槍身映著湖面濛濛的水汽。
其中一人對著領頭的人說去:「老鵬,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個弟兄被這畜生活生生勒死了。」
「那可惜了。」他揚起手中步槍,「研究所那邊回消息了,這條巨蛇不允許出現死亡,咱們必須要活著把它抓出去。」
「不過看樣子,這蛇不太老實,可能得掛點彩了。」
江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竟然敢攜帶這種制式熱武器進境。
放聯邦共和國的法規。
可以直接拉去槍斃了。
這群人,即便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接下來,他的任何行為,也沒了負擔。
下一秒。
槍聲轟然炸響。
比起先前,更加密集、狂暴。
大口徑子彈狠狠轟砸在水蛇的墨黑鱗甲之上。
只聽鏗鏗刺耳的金屬撞擊爆響。
堅硬的鱗片被巨大動能直接砸得凹陷、翻翹。
鱗甲表層崩出細密裂痕。
原本無堅不摧的防禦徹底被撕開。
數枚子彈穿透鱗層,狠狠扎入蛇身肌理。
一道道猩紅的血孔瞬間炸開。
溫熱的血水順著緊緻黝黑的鱗片縫隙,潺潺湧出。
瞬間就染紅了半邊軀體。
鵬歸看到此狀,連忙對著那邊叫停道:「屠剛,可以了,這畜生扛不了這麼多發。」
屠剛見狀,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道:「還沒過會手癮呢。」
「話說,在這裡邊也發現一條這麼大的水蛇,不過那條性情有些狡詐,一直在這洞穴的縫隙里穿行。」
「倒是有幾個弟兄倒在裡面了。」
說完這話,他的臉上沒半分變化。
仿佛人命對於他來言,很無所謂。
鵬歸搖了搖。
「罷了,先給這頭注射氯胺酮吧,能穩一頭算一頭,實在不行,一頭也能交個差。」
「只是這畜生還沒失血昏迷過去,派誰去好呢。」
屠剛面露笑意,隨意指了一人,道:「就他吧。」
那人愣在原地。
開什麼玩笑。
他跟這群人又不是一夥的,只是來單純賺點佣金,順便帶路什麼的。
這種送命的活。
只是那柄步槍就這麼直勾勾瞄在他面前。
屠剛說道:「我這人不喜歡拖沓的。」
江陽那邊,聽著不遠處的交談。
心裡感慨去。
這事搞的。
兩個小團體要內訌啊。
突然,耳旁一動。
眼睛往洞穴深處看去。
依舊黑漆漆的。
但那股輕微的震動感,依舊存在。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