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群噴射靈芒，聖光洪流點亮座城市。
「那是什麼？」
一名主教困惑，他也不清楚地底藏著東西。
不止是他。
包括眾信徒，此刻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是獻祭。」
王小柯聽到紫游傳音，下意識吸了口氣。
「獻祭？小紫看清楚沒，她打算獻祭誰？」
在修真界，獻祭之術十分兇險，條件萬分苛刻，受獻祭者需與施術者心念相通，不得抗拒。
稍有不慎。
帶來的反噬將令施術者神魂重創，境界跌落。
此刻，一位位教眾和高層眉心閃爍，接連浮現象徵光明的古樸靈紋，氣血不受控的暴動。
「見鬼，我的身體！」赫拉探查體內異樣。
其他人靈力紊亂，身軀在天穹搖搖晃晃。
王小柯環顧四方，心底咯噔一下：「等等。」
「那瘋婆娘該不會……不好，得快些阻止！」
金烏脫手，化一束流光爆射而去。
若猜的沒錯，對方是要一舉突破化神壁壘。
「休想攔我！」
劍刃破空而至，被一層金輝屏障狠狠彈開，金烏殘影遍布四方，不斷有劍光斬向上官婉。
金色漣漪蕩漾，附近皆是金戈碰撞聲。
上官婉屈掌一吸，斜插在地底的聖冕古槍沖天而起，她一手攥住槍柄，槍尖直指蒼穹。
「遵從神之聖諭，將爾等力量奉獻給光明！」
聲音滾滾而落，宛若天神宣言，震駭人心。
「光明神在呼喚我，哈哈哈，光明永存！」
廢墟堆里，一名教徒瞳孔渙散，笑容呆滯，眉心印記愈發明亮，然後……砰！的一聲。
毫無徵兆的炸響，鮮血濺的到處都是……
「我也看到了，主啊，我是您虔誠的子民！」
「吾願獻身光明，作為對抗黑暗的利刃！」
「教廷不朽，光明永存！」
城內教眾們吟唱經文，滿臉痴迷，一個接一個爆體而亡，場面說不出的詭異、血腥。
「嘶。」
赫拉從半空跌落，踉蹌幾步跪地，眼前一陣眩暈，耳畔始終有一道聲音牽扯他的心神。
「投身光明才是歸宿，不要抵抗吾之意志。」
「放開戒備~」
女聲空靈而親切，就像一位母親輕撫孩子。
赫拉眉心靈紋閃爍，體內金丹急劇膨脹。
「主……為什麼？」他兩眼一黑，意識逐漸消散。
蕾雅娜落在聖宮頂端，運轉法訣，拼命抵禦幻術侵蝕。
「怎麼會這樣！主，您對我們做了什麼？」
她想不明白，天神大人為何對自己人動手。
想傳音質問，濃烈的虛弱感席捲全身，她額間靈紋璀璨，視野開始模糊，金丹巔峰竟也迷失於幻境。
……
聖托里亞因朝聖聞名，儼然是西方聖地。
但此刻的光明城邦，卻像修羅煉獄一般……
慘叫聲起伏，後山陰鴉盤旋而來，仿佛這充斥光明與信仰的地方，悄然化作了地獄惡土。
空氣瀰漫著血腥味，混雜著煞氣直衝天際。
十三石柱不斷吸收隕落教眾的靈力與精氣。
聖宮頂端的密室內，一名老者手持權杖。
他雙目無神，額頭靈紋閃耀，靜靜守在靈池旁。
伴隨權杖揮舞，靈液化長龍，破窗沖向中央石柱。
「主。」老者一臉痴笑，七竅滲出縷縷鮮血。
「請收下我的靈魂，伊魯德，願光明普照世界！」
一聲爆響，血霧飄散，只余金丹衝出窗台。
上官婉漠然掃視，掃視地面的一具具屍體。
鮮血如河，那些屍體分別有十二位主教，七十八位分教神官，在宮殿廢墟上，更有騎士甲冑染血。
那些宣稱誓死捍衛光明教廷的騎士，如今屍首殘破，再無聲息。
上萬教眾，高層，乃至初入教廷的信徒盡皆殞命。
誰敢信極盡輝煌的教廷，不出一夜便被顛覆。
而上官婉，依舊如天神般高高在上，漠然注視著血腥地獄，臉上看不到一絲感情波動。
仿佛那上萬人死，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嗡~
十三道石柱不知何時染上血色，瘋狂抽調方圓百里的靈力。
「吾籌備數千載，不惜自封靈源，只為兩件事。」
「其一，是破開天地封鎖，登臨化神之境。」
上官婉說著，看王小柯的眼神滿是憤恨。
「其二，就是尋到古界入口，重返吾祖故地！」
「可惜崑崙一行無果，呵，呵呵！不過都無所謂，你既已去過古界，自然有引渡那邊的方法！」
自幼她便知曉自己是聖光宗第七十任聖子血脈。
萬載前的一戰，東域幾乎所有仙門都參與了。
就連合體、大乘期老怪，都介入了戰局。
戰火遍布四野，兩域強者打的天崩地碎，生靈塗炭，龍脈盡毀，場面何其混亂……
直到大戰末尾，一神秘女子強勢調停戰火。
再後來宗門撤離，她這一脈陰差陽錯困在了這兒。
至今…
萬載歲月，只剩她一道血脈在無盡孤寂中等候。
沒人理解她的執念，更沒人理解她的孤獨。
……
上官婉唇角微勾，儲物戒一閃，三枚光團懸在頭頂。
光團消散，一枚青色果實，一株純白靈芝，以及一小團散發光暈的露水靜靜懸浮。
「無根造化果，萬載光明芝，太淵星辰露。」
「喝！」
三大靈物哧哧作響，精華部分緩緩剝離。
王小柯心底一驚，眼巴巴望著被聖光包裹的靈物。
「浪費，真浪費。」
「煉製聚神丹的靈物，照她這麼吸收精華得損失六成！」
三樣五階頂級的靈藥和寶貝，價值不言而喻。
恐怕任何一個煉丹師看見都想大罵敗家。
王小柯瞥了眼腳下，眼底的涼意更深了。
神識窺透百里，連綿的廢墟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不止光明教眾，還死傷數以萬計的凡人。
他見過邪修，也見過瘋子，但從未見過身披聖衣的惡魔。
一念屠萬人，天煞和神庭都沒這麼狠戾。
這就是所謂的光明神，普度眾生的教廷之主？
獻祭上萬人的性命，就是邪魔都不為過。
王小柯目光掠過廢墟火海，他甚至看到幼童老翁慘死，還有信徒跪地祈禱，但額頭爛個窟窿，鮮血乾涸。
那些無端波及的凡人，此刻滿臉驚恐，只剩絕望。
「真是個瘋子，不怕因果業力毀你道基！？」
「自己人都下的去手，你還有半分人性麼？」
王小柯掌心雷躍動，虛空陡然破開幾道豁口。
八根粗壯雷龍竄出百米，狠狠轟向上官婉。
「燭天燈！」
上官婉蹙眉冷視，那盞古燈迸發無窮光亮。
碩大的雷龍之軀，在光明照射下快速焚燒，只見燭天燈輕輕一震，雷霆之力轟然炸開。
「因果~」上官婉笑了：「呵呵，他們皆是自願。」
「自願獻出力量，自願助我一臂之力。」
「至於人性？你想說我屠戮這些教眾和奴隸？」
上官婉瞥了眼城中慘狀，嗤笑道：「一群臭蟲，死就死了，誰會在意螻蟻的死活？」
「你也知道，這些人受教廷恩惠，如今教廷遭遇強敵，他們也該為此付出點代價。」
上官婉揚起那代表神明的長槍，伴隨槍尖嗡鳴，十三道石柱噴涌光澤，虛空勾勒銘文，一道聖光自九霄垂落而下。
氣浪蔓延，王小柯眯眼探查她急劇攀升的氣息。
「呵呵，你這蛇蠍心腸的毒婦也配稱神靈。」
「你所謂的光明，不過愚昧世人的工具。」
「說什麼自願，分明是對他們做了手腳。」
一位半尊強者，要控制別人很輕鬆，更別提是自己門下的信徒，想下手有無數種辦法……
「是又如何！」
上官婉衣發飄舞，一席神聖氣息愈發超然。
探掌取來靈藥精華，她果斷吞噬煉化。
「王小柯！」
她咬牙吐出這個名字：「等我殺了你，得到古界入口，這一切都沒存在的必要了。」
「回到聖光宗，我定率仙門降臨此界，渡化眾生！」
「屆時最先審判的，就是華夏與你有關的人。」
轟隆——
王小柯寒毛倒豎，仰頭看到了陰雲匯聚。
悶雷乍響，一道近乎實質化的天劫氣息，若天河倒灌，鎖定住了上官婉和王小柯。
星月之輝盡數遮掩，只有一人身似耀日。
「來了！」
上官婉一舉衝破桎梏，整個人都在升華。
「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神。」
「誰是這裡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