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疆正飄蕩著鵝毛大雪,整個基地被裹上一層輕紗。
王英站在高台遙望遠處平原,眸底陰沉如水。
她內搭筆挺的軍裝,一襲白色披風迎風舞動,颯爽英姿。
宛若一尊女戰神!
副將鍾帥立在她身後,猶豫著開口道。
「敵軍落敗,現在我軍士氣正盛,將軍切不可意氣用事啊。」
二人沉默許久。
久到鍾帥被凍得面色發青。
「莫再勸阻,我心已決。」
她緩緩轉身,眼中的怒火似乎能融化萬裡邊疆的積雪。
「我弟弟遺失五年,剛回家就遭人污衊為殺人犯。」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更是隨波逐流,跟著欺壓誹謗!」
王英踩著積雪走近鍾帥,直勾勾的盯著他的雙眼。
「想我駐守邊疆,保家衛國,與數十萬將士的血肉築成防線。」
「可當我家人被欺辱時,誰又記得我們的付出!?」
「區區一位女記者,就能將我們貶低的一文不值。」
「若是親弟弟都保護不了,我守這國門有何用!」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震的鐘帥神色恍惚。
「你暫且替我抵禦外敵,我要回魔都親自為小柯撐腰!」
「我王家儘是女兒身,唯一的寶貝男孩從小遺失,他就是我們的一切!」
鍾帥苦悶的嘆口氣,「將軍若是離開軍營,皇室那邊……」
他還要繼續說,卻被王英抬手打斷。
「哼,哪怕褪去這身軍職,我也在所不惜!」
見她態度果決,鍾帥也不知如何勸阻。
現在整個軍營都知曉將軍的親弟弟出事,她怎能不心急。
一邊是華夏防線,一邊是摯愛的家人。
若是換作是他,估計也很難作出選擇。
王英望著敵軍方向,隨後毅然決然的走下高台...
……
另一邊,北境前線。
這裡的溫度比邊疆更冷更寒,厚厚的積雪早已覆蓋群山。
氣溫已經達到驚人的零下三十度!
面對極端的溫度,存活在此的動植物少之又少。
可這個被稱為生命禁區的地方,卻有著數十萬將士鎮守……
連綿曲折的山脈錯綜複雜,宛若古樹根須。
這裡信號微弱,只有軍區高層配備了特殊通訊設備。
軍營內的將士基本都是從報紙中了解外界消息。
這就是王岳昊與顧彪等幾位兄弟不常聯繫的原因..
軍營會議室內。
王岳昊身披大衣,裹著純黑色毛裘,身形巍峨挺拔。
他那刀削的五官布滿陰霾,渾身氣勢如山間猛虎,威嚴凌然。
「如此荒謬的事情,竟全都信以為真!」
「我兒豈由他人肆意污衊!」
會議室內,一眾高層面色凝重。
他們大多是跟隨王岳昊的老兵老將。
雖有上下級之分,但大家更多是兄弟情義。
鄭雷輕嘆一聲,滄桑的面孔帶著些不忍。
「昊老弟,我理解你的心情。」
王岳昊死死盯著報紙上的報導,吐出的白煙盤旋消散。
「那位善良老人在小柯心中極其重要,現在卻被指認是殺害老人的兇手。」
「他才六歲,面對那些人惡毒的辱罵該怎麼承受的住!」
傷勢恢復大半的顧彪怒氣沖沖的站起身。
「昊哥守衛北境數十載,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守護他們。」
「到頭來,三兩句謊言就令他們欺辱昊哥家人,簡直欺人太甚!」
鄭雷皺眉輕咳一聲,示意顧彪不要再出言刺激將軍。
他冷哼一聲坐回板凳,臉上依舊帶著憤意。
整個軍中,大家都很尊敬王岳昊。
與官職無關,將士們全都折服於他鐵骨錚錚的英雄氣概下。
他從一位小兵爬到將軍之位,率軍百戰百勝,將黑土勢力牢牢阻攔在華夏境外。
乃是當之無愧的軍中戰神!
更是每位士兵追逐的目標。
不久前,他得知兒子被尋回,故意裝病回家休養。
軍中將士並非不知,而是不忍心看著他望月惆悵。
誰都知道,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戰神最在意的就是小兒子……
鄭雷皺著粗眉,隨即又舒展開。
「這樣吧,我們守著北境,你先回家處理兒子的事情。」
「我們幾個骨頭還沒松透,軍中有你沒你都一樣。」
他乾笑幾聲,總算將會議室的沉悶氣氛緩和一些。
顧彪點頭說道,「沒錯,順便替我看看家裡的小丫頭怎麼樣,再給我捎幾張照片,哈哈哈~」
他笑的很爽朗,嘴角的苦澀很難被人察覺。
「報——」
突然有位身披白雪的士兵鑽進房間,身子被凍得哆哆嗦嗦。
「報告將軍...敵軍趁夜色突襲!」
「人數大概在三千,異能者四位!」
「四位異能者?」
顧彪面色轉陰,立刻意識到事況的嚴重性,「這些雜碎又來侵犯,賊心不死!」
「我等率軍作戰,昊哥不必擔心,你趕快回家吧!」
他猛的站起身,氣勢洶洶的朝門外走去。
「站住!!」
坐在主位的王岳昊心頭震顫,顴骨上的肌肉微微抖動。
「你傷勢未愈不可作戰,此次我親自率軍應敵,天亮之前再回程!」
顧彪定在原地,目送王岳昊帶兵離開。
鄭雷搖搖頭,眼底滿是愁悶苦澀。
「讓昊老弟去吧,等明天他回程時封鎖消息。」
「敵軍可是很忌憚他的,往後能營造出王將軍坐鎮軍帳的假象。」
顧彪止不住的嘆氣,「昊哥為民眾出生入死,親兒子卻深受侮辱。」
「唉~天氣雖寒,將心更寒...」
鄭雷掏出家人合照,笑呵呵的掃視兩眼。
「你這粗人還會咬文嚼字呢,看來最近沒少讀書呀。」
顧彪笑罵一聲,大大咧咧的坐在他身旁。
「鄭大哥,你說黑土勢力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來犯的異能者愈來愈多,不知是從哪調來的。」
鄭雷收起照片,苦笑道。
「這誰知道呢,咱們只負責打就完了,布兵謀略交給昊老弟,那傢伙腦子比咱好使。」
兩人相視一笑。
「唉,我都想月月那丫頭了,不知道她想爹爹沒。」
顧彪咧著一口大白牙,難得從他猙獰的刀疤臉上看到柔情的一面。
「前兩天跟老王商量娃娃親,那老傢伙還死活不同意。」
「真是慧眼不識珠。」
一想起此事,鄭雷笑的淚花都出來了。
「你省省吧,昊老弟把他那寶貝兒子看的比傳家寶都貴重。」
顧彪不耐煩的擺擺手,「我家丫頭也是我的寶貝啊,他還能吃虧不成!」
一眾高層被逗得哈哈大笑,心頭的陰鬱頓時消散不少。
「唉,快要過春節了呢。」
不知是誰插了一嘴,整個會議室霎時間安靜下來。
看了眼日曆,如今已是十二月十五號,確實已臨近春節。
幾位鐵血無情的大漢突然惆悵起來。
誰不稀罕老婆孩子熱炕頭?
可穿上這身軍裝,他們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
而是屬於國家與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