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楠打量他幾眼,並不是太滿意。
「我私下了解過,你的條件不差,但不夠成熟。」
「心思比較單純、幼稚,與墨嫣鈺不太般配。」
鹿槿笑了一聲,語氣透著幾分寡淡。
「墨家嫡女嫁人,一般由內部推選。」
「不過鳳女身份特殊,以往很少外嫁。」
「畢竟每位鳳女降世,都患有不治之症,大都在成年前夭折。」
「所以支脈也不過多插手。」
旁邊一位英俊男人點頭,此時也插了一嘴。
「堂妹不僅是嫡女,更是新一任鳳主。」
「若非三叔太溺愛她,早由族內擇人結婚了。」
墨江濤哼了一聲,眼神毫不掩飾的嫌棄。
戴著皇族的頭銜,普通人真入不了他的眼。
這少年一看就是小白臉,能有幾分本事?
王小柯眉頭皺了皺,瞥了眼場上的人。
「擺下一場鴻門宴,就是要對我挑三揀四?」
「我敬重你們是長輩,但我們的感情你們沒資格評價。」
要是岳父對自己不滿,他也就忍氣吞聲了。
但這群親戚一個個瞧不起人,王小柯的脾氣當然不能忍。
得虧姐姐們不在這兒,否則就剛才的話...
肯定要讓他們給個交代。
包廂的氣氛突然一凝,所有墨家人集體沉默。
作為傳承數千年的家族,內部條條框框規矩繁多,最忌諱的就是亂了輩分。
小輩哪能這麼跟長輩們說話?
何況他們是皇族,掌控華夏的第一大族。
「沒資格?哼!這就是京都豪門的教養!?」
墨染殤表情溫怒,皺眉朝他呵斥道。
「你既為國婿,要恪守禮儀,尊敬師長!」
「作為世家公子,沒人教過你規矩麼?」
「恩?」
墨槐魁十分生氣,附近的墨家人也冷著臉。
當年墨蒼溟正妻離世,也是被支脈逼著再娶妻。
連他這麼一位大人物,都不得不服從家族安排。
何況是一位新上任沒多久的墨嫣鈺呢?
「就憑你這種教養,別想著成為國婿!」
墨染殤低垂著眸,眼底涌動著不滿。
「也不知三弟怎麼看中你的,要讓墨嫣鈺與你訂婚。」
「若讓外人知曉,恐怕我墨家,要淪為萬人笑柄。」
「我們皇族也都抬不起頭!」
汐晨捏緊了拳頭,一臉倔強的站起來。
「你們,憑什麼污衊我師父!」
王小柯揉了揉他的頭,表情並未有太大波動。
「沒事,你安心吃飯,隨他們說便是。」
墨江濤嗤笑一聲,不懷好意的盯著汐晨。
「一個小殘廢,誰給你的膽子與我等說話!」
慕思楠側著眸,笑容摻雜著譏諷與輕蔑。
「我看啊……小柯這幾天,就跟我兒子學習規矩。」
「濤兒從小就懂得家規,讓他教教你墨家規矩。」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在我們支脈看來……還沒資格做我墨家女婿。」
桌上的人齊齊點頭,儼然一副皇親國戚的姿態。
但在他們眼中,這一行為確實沒有錯。
老祖宗曾立下規矩,支脈不準定居京都。
但也給予了他們不小的權利。
對於國婿的選定,他們也有不小的話語權。
「好了。」
墨槐魁瞥了眼王小柯,表情不喜不怒。
「念在你年齡小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計較。」
「但接下來的幾天,我會讓人教你規矩。」
「何時學會了再回去。」
墨江濤撇了撇嘴,很不喜歡這個小白臉。
如此正式的場合,竟然帶外人過來。
關鍵還是個殘廢,真沒有眼力見。
也不知道堂妹咋想的,挑挑揀揀這麼多年。
最後找了這麼一個男人,眼光真是有待提升。
「說完了嗎?」
王小柯噙著微笑,從他們身上掃過。
「你們口中的規矩我懶得去學。」
「畢竟從小在底層長大,我就喜歡隨心隨性。」
「你們要看不慣,不好意思,只能忍一下。」
所有人神色一變,沒料到他會說這種話。
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挑釁皇族的威嚴!
「大膽!」
墨江濤站出來了:「我們抽時間特意見你。」
「你就是這麼跟我們說話的!?」
慕思楠雙手環抱,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墨槐魁直接起身,耷拉著眼皮看他。
「無規無矩,哼,這頓飯你們慢慢吃!」
鹿槿趕緊起來:「大哥,您先消消火。」
「吃完這頓飯再走也不遲。」
「不必了,一點世家公子風範都沒有。」
「就讓熏兒好好教教他。」
說罷,慕思楠挽著他的胳膊,一塊離開包廂。
一桌子人就這樣不歡而散。
幾乎沒人願意多看王小柯一眼。
作為華夏第一家族,哪怕是支脈,也有十足的傲氣。
這種人怎配和他們一起相處?
墨染殤臨走之際,看了眼自己女兒。
「熏兒。」
「你大伯讓你教他,要是不願意,就隨為父離開。」
「沒事的父親,剛好我有空,包在我身上。」
說話的是一位女人,大概二十五六。
「當今世家比較隨便,不怎麼重視禮儀。」
「小柯他不知道忌諱也正常。」
鹿槿挽著墨染殤胳膊,朝閨女低聲道。
「隨便做個樣子就行,沒必要擱他身上浪費時間。」
夫妻倆離開後,偌大的包廂只剩三人。
王小柯也沒想到。
他第一次見墨家人,場面會這麼不和諧。
還沒說幾句話,親戚就被他氣走了。
「師父。」汐晨撓撓頭:「咱們要走嗎?」
「你不是沒吃飯嗎,這一桌子別浪費。」
「奧。」
汐晨聽師父這麼一說,坐下來開始吃飯。
墨熏兒坐在一邊,饒有意味的打量王小柯。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墨熏兒。」
「別怪我父親和大伯,他們年紀大了,觀念比較守舊。」
她十指交合,托著下巴,沒有動筷的架勢。
「長得確實挺帥,眼型真好看,又是高學歷。」
「你那麼優秀的人,怪不得堂姐能看上你。」
她抿唇笑了一聲,眼眸晶亮晶亮的。
仿佛在端詳一個稀世珍寶。
「其實那些刻板規矩,男人學起來很麻煩。」
「你過幾天見到他們,只要閉口不言就行。」
「過幾天?」王小柯有些不解。
「是啊,四日後的祭祖,我們要去京都。」
墨熏兒淡淡一笑,語氣溫柔又平和。
「到時候可能還要見面。」
「嘖,我本來就沒想學族規,還是算了吧。」
王小柯無奈的笑著,朝她攤了攤手。
「在我家都沒有規矩,我又何必遵守墨家家規。」
他又不與這些人來往,管他們咋想的。
「還得是你啊,小柯。」
墨熏兒支著下巴,彎著月牙似的眼眸。
「要是一個大男人,委屈討好女方親戚。」
「那才真讓人看不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