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於傳說中神秘無比，本領通天的監正大人，竟然如此年輕美貌，且還如此地風趣幽默。」
江潮一臉坦誠地說道。
「這話我愛聽，再多說點。」
少女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仿佛心情大好一般。
「在來之前，我一直以為，傳說中的監正大人，乃是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博學睿智的老者，萬萬沒想到，監正大人的真實模樣，卻是一位妙齡少女。」
既然對方愛聽，那江潮不吝嗇誇讚之詞，一頓猛夸輸出。
江潮的文采雖不出眾，但對於誇讚溢美之詞，還是能夠輕易信手拈來的。
畢竟，年少時讀的那麼多江湖小說話本可不是白看的。
變著法的一通誇讚之語，說得監正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那股「灼灼逼人」，令人感到窒息的氣勢，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面春風，慈眉善目。
就連那淺淺的眉毛，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江潮發覺自己又能動了，對方那種奇特的禁錮手段，解除掉了。
「念在你年紀尚小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少女說道：「還有，別一口一個監正大人，人家有名字的，你可以叫我許妙真，也可以叫我妙真姐姐，隨你喜歡。」
許妙真……
監正的名字麼？
名字倒是有幾分仙氣。
但人嘛，就有些相差甚遠來了，與他想像之中的形象，大相逕庭，反差太大，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妙真姐姐。」
江潮能屈能伸，立刻改口稱呼少女的名號，道：「不知妙真姐姐先前所說的對手，又是何意？」
許妙真笑道：「我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
江潮：「……」
你堂堂一個司天監一把手，居然這麼無聊？
說這種話來逗弄我一個晚輩，有意思嗎？江潮心中腹誹不已。
「不過，也非全是玩笑之言。」
許妙真突然正色道，江潮還有些不適應對方的神色轉變，連忙道：「還請妙真姐姐明示。」
許妙真道：「此事說來話長，我統領司天監，已有數十年，在這期間，我發現了一些端倪，非同尋常。」
「凡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部分江湖武道高手，在成名之後一些年裡，有一部分人會離奇失蹤。」
「他們的去向，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也無法感知到對方已然從此方天地消失不見。」
「在相熟的人眼裡，對方只不過是去了別處，或者說正在別處遊歷，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這些人就是消失了，連同消失的還有他們本身所攜帶的大部分武道氣運。」
「仿佛天地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吞噬這些具備武道氣運的江湖武夫，與此同時，這股力量也在不斷的壯大。」
許妙真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恐懼。
很難想像，這樣一位見慣了大風大浪，歷經了不知多少江湖事的人物，竟然也會流露出這種情緒來。
還是當著江潮這個外人的面。
江潮沒有出聲打斷對方，靜靜的聽著對方的講述。
「當年，我說服你父親江不聞，連同其他幾位玄門高人一起，探查此事，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那些失蹤的武道宗師家人，甚至以為我們圖謀不軌，想要趁機要挾他們索要錢財，將我們當成了惡人。」
說到這裡，李妙真絕美的俏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真是百口莫辯啊，明明我們是在幫他們尋找親人，卻被誤以為是居心叵測，實在是太冤枉了。」
「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聽完對方的話，江潮眉頭不由緊蹙在一起，心中充滿了荒誕之感。
武道高手無故失蹤，親近之人察覺不到？甚至在他們的認知當中，這些人還好好的活著並未消失？
這……怎麼聽起來像是某種不符合當今江湖常理的規則怪談啊？
似乎是看出了江潮的迷茫，李妙真繼續道：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這股神秘力量的源頭，但始終沒有頭緒，而今天地之間又發生了變化，一些本不該出現的東西，開始頻繁現世，我懷疑，此事怕是與當年那些失蹤的人有關。」
「或者說，當年之事，乃是而今天下大變的不祥先兆。」
她看向江潮，那雙充滿故事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我們所處的這方天地，恐怕要變天了，當那股神秘力量徹底復甦之日，便是我們這些凡人，將會迎來滅頂之災。」
江潮聞言，沉默許久，方才搖了搖頭。
他不贊同這個說法，儘管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但他有種預感。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那也只會是身處這方天地之中的凡人，崛起的機會。
而不是什麼滅頂之災。
「妙真姐姐，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虛無縹緲的天道，用來篩選凡人的一種方式？」
江潮突然開口道。
許妙真一愣，「此話何解？」
「我有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
江潮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想來妙真姐姐也聽過，那想必天道亦是如此，不知妙真姐姐可否聽說過長生天，據說此處地域，乃是我們所處這方天地之外的另一方界域。」
「此地生靈，壽命悠長，神通廣大，不僅可以做到長生不死，甚至還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變化萬千。」
「若是以一方地域而論，這長生天，無異於一方大世界，而我們所處的這方天地，只不過是那處大世界的一部分。」
「昔日的那些民間流傳的神話傳說，也非空穴來風，而是真實存在的，乃是我們這方天地被分割出來之時，所遺留的痕跡，通過凡人之口，口口相傳，流傳至今。」
江潮講著自己這些時日的猜測與推斷，
「我聽聞世間各大玄門之中，一直有個說法。」
「所謂天不受符籙，地不納丹書，法術禁絕，丹藥無用，神通禁絕。」
「想必便是在當初天地被分割之時，切斷了凡人晉升的途徑，絕了凡人飛升之路，所以才會如此。」
「如今的天下江湖，唯有武道一途獨大，便是因為武道一途，修持自身，以筋骨血脈肉身為根基，不受天地太多的束縛，所以才能發展壯大，最終被天道氣運眷顧，脫穎而出，成了穩固此方天地平衡的關鍵力量。」
江潮身上的麒麟血脈，風雪廟的獨特傳承，雲夢山地界現世的蛟龍，那座來去無蹤，傳說中乃是佛祖鎮壓邪魔的千年古剎，以及古剎之中那個地縛靈一般存在的小和尚。
再加上靈石所化的山神石敢當，身份來歷必定不同尋常的金羽和青靈姐妹二人，乃至於陰魂狀態的白素娘，如此種種加在一起，江潮很難不懷疑，此方天地在最初，乃是集偉力於一身的修仙世界！
只是數萬年之前，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最終導致靈氣枯竭，修仙之路斷絕，留在此方天地的凡人，只能根據一些殘存的信息，自行摸索，分化成了不同的修煉體系。
武道，江湖術士，玄門鍊氣士……
鍊氣士，說不定是最近接當初修仙者的存在！
而術士則是通過鍊氣士演化而來的分支。
至於武道一途……極有可能是凡人修仙之時，摸索出來的體修道路！
虛無縹緲的天道，在無形的干預著大部分凡人的認知，讓人們誤以為仙神不存在，或者說，存在但遙不可及。
只有一少部分，站在此方天地巔峰之人，方才能窺探到真相的一角。
比如他們風雪年的歷代廟主，想必他們便是在察覺到了某種真相，這才不顧自身安危，以身犯險，去往那未知之地一探究竟吧！
聽完江潮的這一番驚世駭俗的大膽猜測，許妙真久久不語。
良久之後，才聽許妙真幽幽道：
「若真如你所說這般，那……說不準還真是一件好事。」
「真正的仙神……或許存在。」
江潮點頭，「正是如此。」
許妙真喃喃自語著，下意識伸手一招，將書案上的果盤攝了過來，抱在懷中，抓起一把瓜果花瓣，胡亂的塞進口中咀嚼。
以此平息內心的煩躁和不安。
江潮算是發現了，這位監正大人乃是個吃貨。
他們見面這才多大會的功夫，已經不知道吃了幾次東西了。
也不知道讓讓人……
回想起先前自己拒絕了對方的好意，江潮不禁有些後悔，當初應該先應承下來才是。
方才說了這麼多話，他口乾舌燥的厲害。
江潮看著對方旁若無人的胡吃海塞，將那果盤裡從未見過，但想必價值不菲，來歷不凡的瓜果花瓣，吃得一乾二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妙真姐姐，這些吃食，你還有嗎？」
江潮不僅開口問道。
聽到他的話，許妙真這才回過神來，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伸手又是一招，一個果盤出現在江潮面前。
江潮毫不客氣的接過，抓了一把不知道叫啥名的紫色果子，塞進嘴裡。
外形奇特的果子甫一入口，江潮眼睛頓時就是一亮。
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