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卡洛瞥了眼靠牆立正的李傑浩：「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舉行了莫爾祖爾的儀式後，腦子裡多了點『另一個人的記憶』，但你還是雅各布·漢密爾。」
李傑浩連忙點頭。
秉持著「最高明的謊言全是真話」的原則，他剛剛急中生智編了一套說法，只說是原主舉行過那次儀式後，多了點「奇怪的記憶」。
他覺得自己這說法還算機智，然而卡洛帶著點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也就是說，你承認你被邪魔惡靈附身咯？」
「欸不是——」
伊薩克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這人大概就是他口中的「李傑浩」，用某種方式占據了雅各布·漢密爾的身體。
卡洛轉向伊薩克，指指李傑浩：「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
「惡靈附身？」
「惡靈指的是死後靈性通過某種方式留存下來的靈體類存在，無論有意還是無意，經常產生作惡的結果，從這一點上來說，倒也算是符合。」卡洛道，「不過這傢伙的情況，有個更合適的詞來描述——」
「穿越者。」
「穿越者？」同樣是伊薩克有些陌生的詞，他拆解了一下詞語組成部分。
「非線性形式實現時空跨越、並且保持意識連續性的人，反正原先不屬於這裡。像這傢伙依附占據了某具身體，就是很常見的靈魂穿越。」
伊薩克瞭然，如果卡洛的說法成立，那麼這個叫李傑浩的人，原本生活在別處，不知用什麼方法附身了雅各布·漢密爾，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李傑浩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兩人當著他這個穿越者的面討論起了穿越者是什麼。
這傢伙怎麼對穿越者這麼熟悉？難不成穿越在這個世界是很常見的情況嗎？
他腦子飛速運轉，比做數學題還要冒煙，一個念頭竄上來。
這個用骰子的傢伙，難不成……
他試探著開口：「奇變偶不變？」
伊薩克看向李傑浩，他好像說了句什麼，反正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卡洛挑了挑眉：「這暗號也太老套了吧。」
伊薩克看向卡洛，他依舊是用的通用語。
雖然他聽不懂李傑浩剛剛說了什麼，但猜測這是那個人使用的某種語言，且卡洛明顯是聽懂了。
結合卡洛先前那些奇怪的用詞，伊薩克也有了猜想。
「老闆，你該不會也是穿越的吧？」
「哎呀，被發現了。」卡洛聳聳肩，「沒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伊薩克一愣，沒想到卡洛承認得這麼幹脆。
李傑浩眼睛一亮：「老鄉！」
「怎麼就確認是老鄉了呢？說不定我們來自平行但相似的世界，又或者不同的時代呢。」
李傑浩一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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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目前我知道的其他幾個穿越者，哪怕穿越間隔比較大，也都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同一個時代，姑且算是沒有例外吧。」
李傑浩又激動起來：「老鄉！」
「打住，就算是老鄉，這麼激動幹什麼。」
「穿越者不都要互相抱團嗎？」李傑浩理所當然道，「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
「那可未必。」卡洛豎起手指搖搖，「抱團的前提是彼此信得過，你我素不相識，你連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誰知道你是不是那種背後捅刀子的傢伙。」
李傑浩急了：「我絕對不是那種人！」
「呵呵，壞人都喜歡這麼說。」
李傑浩噎住，心說這老鄉好像不太好相處啊。
伊薩克在一旁聽著，雖然只能單方面聽懂卡洛的話，但大致理清了脈絡。
卡洛看向伊薩克：「你怎麼也不吃驚一下？這可是重量級信息啊。」
伊薩克想了想：「因為老闆你平時說的怪話太多了，什麼棒球、方丈、藍條、卡布奇諾……現在知道你是穿越者，比起震驚，感覺更像是『原來如此』吧。」
「嘖，高理智真無聊，還是傻一點的比較有意思。」
李傑浩在旁邊插嘴：「老鄉，你聽得懂中文，應該和我來自同一個國家吧，怎麼不說中文？」
卡洛瞥了他一眼：「這個嘛……有種東西，會感知直接說異界語言的人並追殺哦，已經有過穿越者死在這玩意兒手上了，所以還是通用語比較安全。」
已經說了好幾句異界語言的李傑浩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李傑浩要哭了，那他豈不是已經暴露了？
「不過那東西追蹤機制沒那麼靈敏，偶爾蹦一兩句不會被盯上。」
李傑浩鬆了一口氣，覺得這老鄉說話大喘氣，實在不太靠譜。
「行了，說正事，那枚戒指，你追到舍伍德家，就是為了它？」卡洛問。
李傑浩點頭：「那個行屍說，那是莫爾祖爾的聖物，要我收回來。」
「你知道那戒指具體有什麼功效嗎？」
「不太清楚，行屍就說它是聖物。」
「那你打算拿到戒指之後怎麼辦？」
「我……不知道，先拿到手再說吧，總歸是個好東西。」
「就算拿到手了，被官方勢力追殺，你打算怎麼辦？」
「呃……」
卡洛咂咂嘴：「典型的穿越者思維，你以為你有主角光環啊，後果不考慮，後路不留好。」
李傑浩縮縮脖子。
「還有，你知不知道，莫爾祖爾是個什麼級別的存在？」
「呃……我看書上說，掌管腐爛和新生之類的神？」
「那你知不知道，這位神被認為已經消逝了，連指向祂的儀式都無法應驗。」
李傑浩愣住：「消逝了？可那具行屍明明……」
「明明還能用，對吧。」卡洛接道，「所以說，事情變得有意思了。一個被認為已經消逝的神，能回應儀式，搞死你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還能派遣穢靈指示尋找聖物。」
伊薩克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如果莫爾祖爾真的已經消逝，那這枚戒指和那具行屍背後的力量就不是莫爾祖爾本尊；如果莫爾祖爾並未完全消逝，而是在某種蟄伏狀態……說明祂重新活躍了起來。
無論哪種可能，都不是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