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養老院（下）
「那他被轉入這家養老院————」伊薩克看著備註，「市政廳送來的？」
「大概是被市警隊當作流浪漢或失智人員。每年都有不少找不到家人的流浪者，壯年的還可以讓他們自力更生」，但老人和小孩，自從福利法案通過後，直接趕走被認為不人道，所以出台了相應政策，民間福利機構幫忙接收，開辦者可以享受一定的免稅，是筆划算的買賣，雖然也有鑽漏洞的。」
也就是說，埃勒沙被市警隊撿到，但見他話都說不清了，又聯繫不上家人，就轉入這家養老院照看————伊薩克道：「這就是老闆你想確認的事情，你知道埃勒沙可能曾經在這裡？」
「因為我看這個惡魔的臉有點眼熟嘛，想了想，這種東境的面孔在維斯塔可不多見，再稍微思索一下，倒是和埃勒沙有幾分相似，而他寫信跟我說他捅了的簍子，就是召喚出了個惡魔，並且被纏上了。」
伊薩克皺眉，這麼看來，那個埃勒沙召喚出了惡魔，但可能無法對抗惡魔帶來的認知和記憶扭曲，所以想來找卡洛解決這個問題。
但埃勒沙一個東境人，跑來維斯塔時，可能精神已經被污染得神志不清了，沒有找到卡洛，反而被市警隊撿到，後來被送進這家養老院。
他住的那間房，就是三樓走廊盡頭那間，而他的惡魔也跟著他一起待在了這裡。
「他八年前住進來，七年前就查無此人，冊子上沒了記錄，院長也換過。」卡洛道，「我去檔案室翻翻，看看這家養老院七年前有沒有什麼異常報告，或者有沒有關於埃
勒沙死亡或轉移的記錄。
「要我做什麼嗎？」
「你再翻翻辦公室，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
卡洛沒再出聲，大概是暫時斷開連結去檔案室了，伊薩克看向書櫃裡那些剩餘的文件夾，抽出幾本員工檔案。
翻了幾頁，裡面記錄著護工和廚工的基本信息，大部分人都在這家養老院幹了不到兩年，這些離職和入職都是零零散散的，伊薩克直接翻到七年前，隨著院長的變更，所有員工都替換過一次。
一棟養老院換了領導不奇怪，但連基層員工都全換了，通常意味著出了事。
再往前，員工就很穩定了。
伊薩克合上冊子，想到那個惡魔就在自己身邊，還是有些不自在。
————如果它八年前就跟著埃勒沙來到這裡，現在埃勒沙下落不明，但看樣子，這個惡魔指不定一直在那個房間。
那麼，為什麼唯獨今天大肆殺戮？八年間都沒有暴走，偏偏在今天出了事。
而且————伊薩克想起自己進入養老院前，曾感知到的那道目光。
是來自這個惡魔的嗎？但按照卡洛的說法，惡魔原先一直縮在那個房間的天花板上「自閉」，直到自己開門，才有了反應。
這棟樓里可能有其他東西？
他想到那兩個警員說的地下行屍工作間，這裡可能是食屍鬼教團的據點之一。
地下那一整套不會是靠局外人運作，而這些頻繁更替的員工，很有可能是食屍鬼教團的人，周期性更替是為了避免有人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伊薩克又翻了翻帳本，看了片刻，卡洛的聲音響起來：「七年前確實有一件事。」
伊薩克將冊子放回書櫃：「嗯？」
「內希爾·埃勒沙，殺了這家養老院的創辦人，就是那個富商艾里亞斯。」
「啊？」
「據說當時艾里亞斯會定期去各個房間看望住客，確認養老院的服務是否到位，那天進了埃勒沙的房間，埃勒沙用一把藏起來的剪刀刺穿了他的喉嚨，然後又給自己的喉嚨來了一下。
「這件事，當時按普通殺人案辦了，畢竟看上去就是好心的富商探訪瘋癲老人，卻被瘋子偷襲致死。那時候聯調局和市警隊的合作還沒現在這麼緊密，這種案子，市警隊自己能收尾，就不會往上報。
「好在兩邊殺人案件卷宗記錄是互通的，所以這邊能查到，不用跑趟市警隊。」
伊薩克靠在桌邊，思索著這條信息。
埃勒沙住進養老院的時候，應該已經處於嚴重的認知混亂狀態了，一個連話都說不清、被市警隊當作流浪漢移送過來的人，怎麼會突然暴起殺人，殺死養老院的創始人，然後立刻自殺？
「埃勒沙被送進來的時候，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了。」伊薩克道，「但他被留在那個房間裡待了將近一年沒有出事，直到艾里亞斯進來看他，這個時間點————」
「太過巧合，你想說艾里亞斯做了什麼，刺激到了埃勒沙。」
「是的。」伊薩克頷首。
「這個嘛，七年前的事情也很難查清。但七年前艾里亞斯死後發生了什麼，至少可以推測。」
伊薩克點頭：「艾里亞斯死了之後，院長換過，員工換過，三樓鮮少有住客記錄，但三樓走廊的布置，不像長期無人使用的樣子。
「從這個變動，加上地下那疑似食屍鬼教團的手筆來看，食屍鬼教團接管這家養老院，很有可能就是艾里亞斯死後的事情。
「如果三樓是食屍鬼教團的人臨時落腳的地方，那就說得通了，養老院的地下室有行
屍工作間，三樓有可以臨時住人的房間，一樓二樓維持著養老院的日常運轉作為掩護。」
伊薩克想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按照卡洛所說，這次的死者從二十歲到五十歲不等，沒有老人，如果這是一場針對養老院住客的屠殺，死者應該以老人為主，但現場的情況更像是一群青壯年人在試圖逃離那扇門。
如果這些人都是食屍鬼教團的人——————
伊薩克突然意識到什麼：「老闆，你叫我過來看看，是因為什麼？」
「因為死掉的那些人雖然身份還在核實，但送來聯調局的時候，我看到裡面有個人你認識。」卡洛道。
伊薩克一愣：「誰？」
「格倫，雖然只有個腦袋還算完整，但不難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