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根市，水仙花街的聯排別墅。
窗戶外的雨啪嗒作響，打在窗戶上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
從夢中甦醒，緩緩睜開眼睛的莫雷蒂有些無神的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他的嘴唇顫動了一下，最終只剩下無意識的嘆息。
「班森，梅麗莎……」
再也回不去了，他不能殺了那個占據了自己身體的入侵者。
「適應的如何？」
一旁傳出書頁被合上的聲音，莫雷蒂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融入了陰影當中，發現是簡森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亞當先生。」
表面是雪倫夫人，內里則是克萊恩·莫雷蒂的亡魂的莫雷蒂坐在椅子上，回答了簡森的問題：
「我感覺還算不錯。」
「刺客，教唆者這兩份魔藥我都有所體會，但女巫和歡愉，我感覺有些適應不良。」
「這很正常，畢竟這不是你的身體，魔藥帶來的反差感不作用於精神的情況下，你很難認同自己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女性。」
簡森站起來，把書放回書架。
「特莉絲呢，她如何了？」
之前簡森用在廷根市的阿蒙先生洗掉了特莉絲身上「0-08」的視線。
雪倫夫人身上則有3號和4號虛擬人格，其中3號人格，克萊恩·莫雷蒂是原初上帝的空想之物，「0-08」只能察覺到雪倫夫人，察覺到3號的概率很小。
他們兩個接下來便是劇本之外的機械降神產物。
「她……」莫雷蒂思索了一會兒，斟酌說道：「她好像很適應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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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已經接受了魔女教派會對她不利，準備反了魔女教派，最近正在瘋狂消化魔藥，當然，是以比較正面的形式。
序列7的女巫存在著正面扮演的方法，從眾人拾柴火焰高的時代不難看出，女巫可以是與其他人格格不入，擁有著不同於尋常力量的人。
其中包括占卜，醫療，能夠與神鬼溝通，替人祈禱驅邪治病等等，不一定非要是散布惡意，詛咒，瘟疫和疾病。
特莉絲不是不想進行後者，畢竟這樣真的方便，但她這麼做的下場一定是當場死亡。
不管動手的是高他一個序列的莫雷蒂，還是半神層次的簡森。
廷根市已經夠亂了，如果不是為了「奇克」的象徵性，簡森第一時間就會把特莉絲做成人格傀儡。
「對了，最近有一位高位魔女聯繫我。」
「白之聖女，卡特琳娜。」
「是的。」
「她沒看出異常？」
莫雷蒂想了想，「應該沒有，我們以書信溝通，我模仿雪倫夫人以前的寫信方式給的回信。」
「她說，近期需要一些成年勞動力，需要我去聯繫那些人口販子，送到貝克蘭德去。」
看來是喬治三世的陵寢亟待完成啊。
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簡森想了想，換了一個話題問莫雷蒂，「莫雷蒂先生，如果你變成女性，就可以與班森和梅麗莎接觸，你會選擇保留現狀，還是轉變性別？」
莫雷蒂一怔，但他甚至沒有猶豫：「後者！」
「好。」
簡森說：「我會給你下達精神暗示，讓你儘快地接納女巫和歡愉對你靈性的改造。」
「屆時雪倫夫人將會以一個合理的方式體面退場。」
這樣可以短暫拖延一下喬治三世陵寢製造的進度，雖然治標不治本。
大雨滂沱，一點沒有停止的跡象。
簡森在廷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返回了特里爾。
比起貝克蘭德和廷根市的雨夜，粘稠，悶熱，潮濕，特里爾的天氣就好了不少。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下午兩點有奧黛麗小姐的神秘學課程，四點應貝克蘭德日報編輯部的要求，會有一場線下《小烏鴉》的簽售會。
屆時應該有不少貴族小姐夫人到達現場。
而作家「半隻烏鴉」也需要登場，當然，簡森不打算親自去。
場面大概不會太美觀，沒準代罰者早就盯上這個簽售會，正準備把大作家「半隻烏鴉」就地處決呢。
西婭·桑德斯真是個實幹派，她聽取建議的速度比絕大多數老闆和商人要好太多太多了。
當然，給簡森帶來金鎊和聲譽的同時，也帶來了些許麻煩。
「真是忙碌啊。」
回到特里爾的當天上午，科爾就帶著不少文件來找簡森了。
心理鍊金會也是……
簡森表面微笑，心中嘆氣地開始處理這些特里爾大區里需要評議員定奪的內容。
包括下屬成員的晉升，特里爾大區擴張協會影響範圍的建議，某些涉及到超凡事件的處理，以及特里爾近期大大小小的事情。
為什麼他一個半神要這麼忙碌？
在特里爾近期事件中，其中一條消息引起了簡森的注意。
「永恆烈陽教會成立了一支『毒草文學稽查隊』，負責審查近期進出特里爾的文學書刊，其中，以下書籍被列為禁書，禁止傳閱，翻譯，以任何形式的印刷，違者將接受永恆烈陽教會最為嚴厲的懲戒……」
以下是數量不多，但每一本光看書名就讓人想入非非。
比如說《追逐狗的僧侶》，這本集批判教權，批判神職人員的奢侈墮落和傳播情色內容為一體的書籍。
比如說《小烏鴉》這本故事書。
「動作真快。」明明在魯恩那邊大賣特賣，這邊怎麼就不行呢？
永恆烈陽神經真敏感啊，難不成是太陽曬多了變成敏感肌了嗎……這點真不如風暴之主，起碼風暴之主風颳多了，皮糙肉厚的。
「不，不是不行，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而已。」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簡森的視線不經意的瞄到了書房裡，前任色慾留下來的一個機械擺件。
說起來，不管是魯恩的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還是因蒂斯的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都沒有想管的意思來著。
因為祂是第四紀成神，和第三紀的歷史沒有關係。
當然，狀態不穩定，還把羅塞爾·古斯塔夫這個盟友徹底得罪死了，導致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信仰沒有如預計的發展也是一定的原因。
……雖然是愛好，但總有些事高於其他。
文思泉湧，簡森拿起羽毛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工匠教會送來了一個機械造物，宣稱是神所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