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說道:
「老爺!是這樣的!您早前買來的那名女子蘇晚,今日偷偷從青樓里逃了出來!少爺帶人追上,本是要帶回去!
誰知道那蘇晚跑出去,剛好撞見巡城的大乾兵士,就跪地哭訴求救!
少爺當即拿出白紙黑字的賣身契,當眾表明蘇晚是王家合法買來的奴僕。
可那大乾士兵蠻橫無理無視契約,更無視王家顏面,強行要強搶我王家之人!
爭執之下,那名士兵心狠手辣,當眾掏出弩箭,二話不說,直接射殺了少爺!
整條街上百姓都看見了!是大乾兵士無故行兇!」
這番話,把林墨張石頭塑造成仗勢欺人蠻橫霸道,無故擊殺士族子弟的兇徒。
話音落下,秦家主瞬間拍案而起,滿臉怒氣:「荒唐!簡直無法無天!」
「手握正規賣身契的家奴,王家自行處置天經地義!殿下手下士兵,僅憑女子幾句哭訴,便當眾擅殺士族嫡子!這是大乾的律法?還是你們肆意妄為的私刑?」
李家族長緊隨發難,步步緊逼,語氣陰狠:
「殿下!今日之事已然分明!王家手握合法契書依規行事,卻落得嫡子慘死街頭的下場!今日若殿下不給足交代,我等世家人心寒透,再也不敢配合官府半分!」
張家主臉色冷厲,直接當眾逼宮:「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請殿下即刻拿下這名行兇士兵,當眾問斬!以血抵命!以命抵命!」
四人死死拿捏住把柄,步步緊逼,逼林玄二選一。
王老爺子渾身發抖,目眥欲裂,死死盯著林玄:「太子殿下!我王家遵規守矩,有禮有據!我兒子死得冤枉!今日必須還我王家一個公道!」
滿堂氣氛壓抑到極致。
就在這時,林墨快步走入大殿,神色坦然:
「不用逼林哥。」
「人是我殺的。」
「一切罪責在我,與旁人無關,要償命,我來擔便是。」
王老爺子見林墨當眾認罪,當即厲聲再次朝林玄施壓,拳頭狠狠砸在桌案上:「殿下,行兇之人已經親口認罪!今日您必須處死此人,給我王家一個說法!
倘若殿下執意包庇,那我王家便聯合其餘幾家緊閉糧倉,一粒糧食也不會外放,任由大雍城百姓自生自滅!」
身旁張李秦三位家主立刻齊聲附和,紛紛面露怒色,接連開口施壓。
「沒錯!光天化日擅殺世家子弟,若是從輕發落,日後我們世家在城中再無半點安穩可言!」
「殿下麾下士兵行事太過放肆,壓根沒將我們一眾世家放在眼中!」
林玄仿佛壓根沒聽見一眾世家主的威逼,心裡十分清楚林墨素來穩重冷靜,絕非衝動莽撞。
今日當街行兇,此事定然另有隱情,他目光落在林墨身上,語氣放緩:「墨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實說來。」
林墨抬起頭沉聲回話:「林哥,那名叫蘇晚的女子,她是被親生父親賣到王家手中,還被強行送進青樓接客。
我原本只打算出錢為她贖身,根本沒有殺人的念頭,可王懷安不願,還暗中掏出匕首偷襲我,我憑著本能反應失手殺了他。」
林墨說著眼眶紅了起來,「林哥,我知道今日我是做的不對,可是……可是,那蘇晚的女子真的太像晚禾了,我……我……」
幾句話聽完,林玄心中瞭然,並非林墨無端生事,他此刻非常理解林墨,同時心裡也好奇起來,這名叫蘇晚的女子,到底有多像李晚禾?
但此刻卻不由得林玄多想,王老爺子再度出言要挾:「殿下!不管其中有何等說辭,殺人事實確鑿無疑!今日必須給我們所有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其餘三名家主緊跟著不斷附和,氣焰越發囂張。
林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凜冽的殺意,心底暗自冷笑:區區一幫蔥姜蒜,真把自己當成能左右大局的大人物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壓下心中戾氣,面上裝出幾分愧疚自責的模樣,對著眾人拱手致歉:「諸位,今日鬧出這般大禍,說到底是我御下無方,來人,先將林墨關進大牢,等候審問處置。」
兩名士兵應聲上前,押著林墨離開。
林玄再次看向五位家主,拱手淡淡道:「諸位先行回府靜候,今日之事,本宮必定給你們一個滿意交代。」
說完他神色平淡,開口:「送客。」
五位家主不再多留,面色倨傲,結伴踏出府衙大門。
剛走出府衙門檻,夜風一吹,張家主率先開口,低聲試探:
「諸位覺得,這位太子,真的會秉公處置,給我們交代?」
秦家主當即一聲冷哼,滿臉篤定:
「哼!本就是他們理虧,光天化日當眾殺我士族子弟,證據擺在眼前,他林玄只要拎得清局勢,必定斬殺那名士兵賠命!」
一旁的王老爺子眼底陰沉沉的,咬牙接話:
「單單殺人償命可不夠。」
「今日太子的把柄落在我們手裡,我們必須趁機索要更多特權,不然真當我們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秦家主立刻附和:「王老爺子說得極是!這次必須趁機索要更多好處!」
幾人對視一眼,個個胸有成竹,滿心篤定。
在他們眼裡,林玄別無選擇低頭妥協。
隨後五人各自登車散去,坐等林玄上門服軟。
府衙大殿之內。
五大世家一走,蘇凌霜韋虎得知林墨被收押的消息,火速快步趕來。
蘇凌霜滿臉焦灼,急切開口:
「殿下!此事棘手至極!今日這事,明面是我們理虧,若是不給王家一個交代,徹底惹怒五大世家,局勢徹底無法收拾!」
韋虎也是一臉急躁,攥緊拳頭:
「殿下!林墨這次怕是遇到麻煩了!」
林玄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抬手輕輕一擺打斷二人,轉頭對著門口的士兵沉聲開口:
「先把墨弟放出來。」
士兵領命後快步離去。
正當眾人心緒緊繃的時候,張石頭風風火火從外面沖了進來,人還沒站穩,聲音先炸響在大堂。
他壓根沒察覺滿屋壓抑的氣氛,口沫紛飛、急急忙忙對著林玄說道:
「林哥!你是沒看見!那姑娘叫蘇晚,跟晚禾姑娘長得也太像了!不對,何止是像,連那骨子裡倔強不肯認命的性子,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