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李家家主臉色一變,滿臉驚愕,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傾。
柳淵表面同樣露出一副大為震動的神色,雙目微微睜大,一副完全不曾料到的模樣。
可心底卻是暗暗一嘆,殿下布下的這盤局,此刻終於正式啟動。
他面上卻不露半分破綻,靜靜等候下文。
李家主上前一步,神色緊繃,死死攥住王浩的胳膊,眼神凌厲逼問:「王浩,你所言一切,當真沒有半句虛言?」
王浩渾身一顫,急忙重重點頭,滿臉惶恐:「李家主,我萬萬不敢欺騙你們啊!我說的字字皆屬實,絕無半分捏造!」
話音落,他雙腿一軟,撲通重重跪倒在地悽厲哀求:「求三位家主為我王家滿門報仇!」
柳淵見狀,適時開口,緩緩接上所有疑點推到秦家身上:
「難怪昨夜我們四家在秦家議事,秦家主從頭到尾,一口咬死是太子屠了王家,拼命把髒水往太子身上潑。」
「如今一切都對上了!」
「當初我們都疑惑,王家兩千私兵戒備森嚴,怎麼會一夜被人全殲,院牆大門完好無損。
原來根本不是外敵夜襲,就是秦家騙開了王家大門!」
「是秦家親手屠戮了王家滿門!」
柳淵寥寥幾句話,徹底坐死秦家的罪名。
他話音剛落,堂外急促腳步聲響起,張家管家快步躬身入內,神色慌張稟報:「家主,秦府派人送來口信,特邀您即刻前往秦府議事,說是有要事相商。」
此話一出,滿堂驟靜,氣氛瞬間兇險刺骨起來。
柳淵當即跨步而出,神色凝重,厲聲阻攔:「張兄,萬萬去不得!」
「秦家這哪裡是邀你議事?分明是誘你入府,意圖殺人滅口!」
「只要你一死,張家群龍無首、必定大亂,秦家便能順勢吞併張家。」
他轉頭看向怒火翻湧的李家主,繼續蠱惑道:
「屆時張家覆滅,下一個便是你我兩家,秦家的野心,從來都不止吞掉一個王家,他是想盡數覆滅我們所有世家,一家獨大!」
張家主後背冷汗直冒,連連點頭,心有餘悸:「柳兄分析得句句通透,險些中了他的奸計!此人心腸歹毒,簡直可怕!」
李家主雙拳緊握,滿臉震怒,怒火直衝頭頂,咬牙怒斥:「好一個秦家!真是膽大包天,狼子野心!先滅王家,再圖謀吞併我們其餘幾家,妄圖一手獨霸大雍城世家權勢,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柳淵故作沉穩,連忙壓下眾人的急躁,沉聲接話,步步推向死局:
「李兄,此刻萬萬不是動怒置氣的時候。」
「昨夜他能悄無聲息騙開王府大門,一夜屠盡王家滿門,絕非一時興起,恐怕秦家現在早已視我們三家為眼中釘肉中刺,要除之而後快,我們要早做打算啊!」
李家主聽著柳淵的話怒火翻湧,當即沉聲開口:「他秦家敢!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先下手為強!我們三家聯手,直接出兵,覆滅秦家!」
張家主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已定,重重點頭:「此法可行,我同意!」
說完,兩人一同轉頭看向一旁的柳淵。
「柳兄,你覺得此事如何?」
柳淵微微垂眸,故作沉吟,遲疑片刻,緩緩搖頭:「依我之見,僅憑我們三家私兵,不妥。」
李家主眉頭一豎,暴脾氣當場上來,語氣急躁:「柳兄這話是什麼意思?秦家不過一家獨勢,我們三家聯手兵強馬壯,難道還滅不了他一個秦家?」
柳淵不急不躁,從容解釋:
「滅,自然是滅得掉,但諸位有沒有想過,秦家能一夜之間,悄無聲息覆滅坐擁兩千私兵,守備森嚴的王家?」
「這足以說明,秦家暗中潛藏的底牌,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得多。」
「我們三家貿然強攻,若是一時僵持不下、沒能一舉破府,一旦秦家緩過勁來順勢反撲。
到時候秦家反攻,我們三家風險太大!」
張家主聞言心頭一緊,瞬間冷靜幾分:「那依柳兄之見,該如何是好?」
柳淵目光沉穩,拋出最終計策:「找幫手。」
「幫手?大雍城內還有誰能幫我們?」李家主皺眉不解。
柳淵一字一頓,沉聲說道:
「找大乾太子,林玄。」
此話一出,張家主當即面露遲疑,連連搖頭:
「柳兄糊塗!太子巴不得我們世家內鬥,他坐收漁利,怎麼可能出手幫我們?」
柳淵淡淡一笑,從容辯駁:「此言差矣。」
「世人做事,不為情分,只為利益。」
「太子不出手,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好處,若是利益給足,太子必然願意出兵。」
他向前半步,講透其中最關鍵的利弊,徹底說服兩人:
「其二,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我們私自動兵滅秦,在外人眼裡,就是世家仇殺私鬥作亂,傳出去讓百姓怎麼看待我三家?對我三家的名聲不利。」
「可若是由太子出面,這性質就徹底變了。」
「我們三家是配合官府剿滅賊人,肅清城內禍亂占據大義。」
「百姓不會罵我們嗜殺爭利,只會稱讚我們配合朝廷安定民生。
我們不僅能除掉心腹大患,還能保全各家聲望落個忠義安分的美名。」
李家主聽完,暴躁的情緒徹底壓了下去,細細思索片刻,眼神漸漸亮了:
「柳兄說得通透!是我方才衝動莽撞了!」
張家主也徹底恍然,連連頷首:
「沒錯!私鬥是罪,平亂是功!借太子大義之名,除秦家心腹大患,這才是萬全之策!」
李家主連忙開口問道:「那依柳兄之見,我們該如何做,才能讓太子願意出手幫我們?」
柳淵從容開口,早有算計:「眼下大雍城剛經動盪,城中最缺的就是糧草,我們三家主動許諾,向官府捐獻一批糧食,太子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願意借大義出手。」
「就算稍稍讓利也無妨,相比於後患,這點損失不值一提。」
李家主一聽,當場搖頭,面露不舍:「這怎麼行!白白捐出大批糧食,太過吃虧!」
柳淵淡淡一笑,繼續點透利弊:「李兄目光要放長遠,你不妨想想,王家已滅,秦家要是再滅,這兩家的產業,最後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