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淵故作凝重,點頭附和,心底卻一片冰冷。
他要的就是兩敗俱傷。
但是現在雙方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好,那就全部壓上一鼓作氣攻下秦家。」
三家合力強攻再度爆發,密密麻麻的私兵再次殺向秦家。。
刀光翻飛,血肉橫飛,慘叫不絕,整條長街徹底淪為戰場。
躲在屋內的百姓嚇得瑟瑟發抖,耳邊全是廝殺嘶吼。
「太慘了……真的打瘋了!」
「昨夜王家滅門,今日秦家血戰,這大雍城的世家,是真的要徹底亂完了!」
「太子的兵就在後面看著啊!一動不動,這到底是要看著我們全城大亂嗎?」
百姓惶恐低語,無人看懂這場棋局。
後方街口。
林玄端坐戰馬之上,神色淡然無波,靜靜望著前方慘烈廝殺。
兩千士兵列陣如牆,紋絲不動。
韋虎低聲稟報:「殿下,三家私兵死傷不小,秦家也損失慘重,牆防已然鬆動,最多再撐片刻必破。」
林玄目光淡漠,輕聲開口:
「不急。」
「再讓他們再打。」
「什麼時候秦家被攻破,我們再出手。」
戰場之上,局勢已然徹底傾斜。
秦家千人私兵鏖戰許久,箭矢耗盡體力透支,防線節節崩塌。
無數私兵順著雲梯衝上牆頭,近身肉搏刀刀見血。
秦家私兵越來越少,屍身堆在牆內外,鮮血順著牆往下流,觸目驚心。
秦家主望著全線潰敗的防線,看著自家子弟成片倒下,雙目赤紅,氣血翻湧,滿心絕望。
方才他在箭樓上看到遠方列陣不動的朝廷大軍。
此刻他終於徹底通透了所有真相。
從王家覆滅到王安告密,張李猜忌三家聯兵,太子壓陣旁觀……
從頭到尾,都是林玄一手布下的死局!
他借世家之手滅世家。
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再由他名正言順,收割所有殘局!
「林玄!!」
秦家主仰天怒嘯,聲音悲憤悽厲:
「你好毒的算計!!」
可一切為時已晚。
轟隆一聲。
秦府正門,被聯軍巨木狠狠撞開!
厚重的府門碎裂崩塌,木屑紛飛。
無數三家私兵吶喊著沖入府內,秦家最後一道防線,徹底破碎!
潮水一般的私兵蜂擁衝進秦府大院,庭院迴廊到處都是廝殺纏鬥。
秦家殘存的私兵拼死攔擋,可依舊節節敗退。
秦家主身邊只剩下寥寥二十餘名護衛,被逼退到正廳的台階之上。
張家李家的人馬迅速合圍,將他團團圍住。
秦家主目光掃過二人,聲音嘶啞放聲大罵:
「蠢貨,真是兩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在替別人賣命!」
李家主臉色一沉,厲聲呵斥:「事到如今,你還敢胡言亂語!是你狼子野心,屠戮王家!」
「屠戮王家?」秦家主放聲慘笑,「從頭到尾,這都是太子布下的圈套!我們世家互相廝殺,斗得兩敗俱傷,最後林玄坐收漁利,你們今日攻破我秦府,下一個死的,便是你們,可悲!可悲!」
張家主心中微微一顫,他搖了搖頭,把那一絲不安強行壓下。
「一派胡言!死到臨頭,還想挑撥離間!拿下!」
就在張李兩家的士兵正要上前擒拿秦家主的時候,府外忽然響起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兩千大乾士兵直接堵死了秦府大門,長槍如林,刀光森寒,把整座秦府的出入口全部封死。
韋虎手提長刀,跨進大門,高聲喝令:
「奉太子殿下軍令!張李兩家私調兵馬擅起私鬥,禍亂城池,立刻誅殺!」
一聲令下,大乾士兵應聲而動。
咻咻咻。
連弩聲響起,院內張李兩家私兵被猝不及防的箭雨射來,兩家私兵一時間傷亡慘重,瞬間大亂。
剛剛還沉浸在破府狂喜之中的張家主與李家主,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什麼?」
李家主瞪圓雙眼,轉頭望向站在隊伍後側的柳淵。
「柳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子為何突然動手?」
柳淵臉上再也不見往日溫和的模樣,面色冷冽。
他猛地抬手,一聲令下。
原本跟在聯軍後方的柳家私兵,驟然調轉刀鋒。
先前還跟張李兩家並肩作戰的柳家私兵,瞬間朝著院內的張李兩家的殘餘私兵衝殺過去。
刀刃入肉的悶響當即響起。
柳雲舟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庭院:
「柳家奉太子之命,平叛止戈!張李兩家擅動私兵禍亂大雍,還不放下兵器投降!」
里里外外瞬間形成夾擊。
剛剛血戰一場,又被前後夾擊的張李兩家私兵,軍心徹底崩潰。
一部分人丟下兵器跪在地上,還有一部分負隅頑抗,轉眼便被斬殺。
張家主渾身顫抖,這才終於聽懂了方才秦家主那一番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從去府衙求見太子,許諾捐獻糧草,商議出兵攻秦,到今天血戰秦府……
原來柳淵的每一句謀劃,全部都是太子設下的局。
他們張李兩家,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手中的刀。
李家主目眥欲裂,指著柳淵怒聲咆哮:「柳淵!你竟然出賣我們!」
柳淵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愧疚,淡淡出聲道:「不是出賣,我本身就是殿下的人!」
庭院之內,廝殺漸漸平息。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兵器扔得遍地都是,秦府內的青石地磚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張李兩家殘存的私兵死的死降的降,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張家主與李家主被士兵按倒在地,雙手反綁頭髮散亂,往日世家家主的氣度蕩然無存,兩個人眼神空洞,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林玄緩步跨過秦府殘破的大門,腳步聲在寂靜的大院之中格外清晰。
蘇凌霜帶著士兵分列左右,柳淵也上前躬身行禮。
「殿下,院內局勢已經平定,張李兩家私兵,已經盡數處置。」
李家主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眼底全是不甘和暴怒。
他抬頭死死瞪著林玄,喉嚨嘶啞,歇斯底里怒罵:
「林玄!你卑鄙無恥!從頭到尾都是你設局坑殺我們!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儲君!」
悽厲的怒罵聲在秦府庭院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