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見多識廣的蕭光耀此時被震驚到無以復加。
「你……你不是丹帝,是……丹聖?」
百年來,大夏已經沒有任何丹聖出現了。
蕭光耀的聲音都已經發顫。
他自問平生做事向來嚴謹,每次都如同指揮作戰一樣,力求不出任何紕漏。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雲塵的能力有很強的預估了,可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雲塵笑了笑:「丹師也好,丹聖也罷,只不過就是個稱號而已。在我眼裡,都是煉丹的。先說好,完美破煞丹,我可以煉製,但這幾天不方便。」
蕭光耀沉吟片刻,便是瞪大了眼睛。
「需要你的精血?」
雲塵微微頷首:「這幾天,我的精血比較金貴,等過幾天我不那麼忙了,肯定給你把丹藥煉製好。」
蕭光耀感動得眼眶微紅。
精血對於任何武者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如果取精血的量控制不好的話,很可能會傷到根基。
煉製高級丹藥,有的時候就需要煉丹師自己的精血,那是為了要跟丹爐中的丹藥產生共鳴。
這個需求量可是不小的。
「小塵,我……我是不是有點臉皮太厚呢?咱們第一天見面,我不但讓你給我煉丹,還要你付出那麼多的精血?」
雲塵擺了擺手:「我是純陽之體!精血於我而言,雖然也金貴,但我補充得比較快一些。別人可能需要幾個月,我也就幾天便能恢復。」
蕭光耀臉上當即寫滿震驚,眼睛在雲塵臉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突然,他一把拉住雲塵的手。
「你跟京城雲家什麼關係?」
雲塵「啊」了一聲:「京城雲家?大概五百年前是一家吧?您咋這麼問呢?」
蕭光耀呼吸變得加重,好久才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話音剛落,雲塵的手機便響起急促的鈴聲,是於春霖打來的電話。
「雲先生,您讓我比對的DNA樣本結果已經出來了。樣本B是樣本A的爺爺。」
雲塵當時腦袋「嗡」了一聲。
那兩個密封袋裡面的頭髮,一個是丁香帶過來的,另外的一個是丁香從他頭上薅下去的。
在他的記憶當中,父親和母親都是孤兒。
所以他家連個親戚都沒有,平時父母除了做生意,也根本沒什麼朋友。
雖然知道於春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但他還是再三確認了這次比對的準確性。
掛斷電話之後,雲塵甚至顧不得旁邊還有蕭光耀,直接給丁香撥了電話。
「你帶來的頭髮是誰的?」
「啊?真是你爺爺?」
丁香語氣中帶著興奮。
「你……你別跟我繞圈子。」
雲塵很少有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現在他的語氣已經有些煩躁不安。
「好老公,你別急嘛。我一開始不告訴你,也是因為我都是憑直覺瞎猜的。我帶去的頭髮樣本,是京城雲家老爺子云道南的。」
雲塵呆愣愣地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蕭光耀。
「你剛才為什麼問我京城雲家?」
「我覺得你非常像一個人,雲家老四,雲飛揚。」
剛才雲塵的電話內容,蕭光耀都聽見了,他也不繞圈子,直接把話挑明。
「既然雲道南是你爺爺,那你父親一定是雲飛揚。」
雲塵翻出手機,在雲端打開一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父親突然有一天不知為什麼心血來潮,非說要去影樓照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特別燦爛。
「你看,這是我爸,雲嘯天。這是我媽,穆婉兒。」
蕭光耀仔細看著屏幕上那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夫妻,苦笑著搖頭。
「你就沒發現自己跟他們一點都不像嗎?」
雲塵自然是知道的。
從小到大,好多人都這麼說。
他父母的回答永遠都是「孩子取兩個人的名字,有點長」。
雲塵也就慢慢接受了這個說法。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母親很擅長易容術!」
蕭光耀將手機解鎖,在相冊里找到一張照片。
「你看看。」
雲塵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中的照片。
比現在年輕很多的蕭光耀坐在椅子上,身後站著一對俊男美女。
說男人貌賽潘安也不為過。
女人則是美得如同下凡塵的仙女。
「這是雲飛揚和慕容婉。二十多年前,是享譽京城的神仙眷侶。」
「雲飛揚憑藉純陽之體,二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先天境界,二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是武王。三十歲的那一年,他要衝擊武尊,震驚了整個大夏武道界。」
「他是雲家的驕傲,也是整個大夏武道的傳奇。」
「可就在他要衝擊武尊境界之前的一個月,他進宮赴宴,醉酒後被皇帝特許住在宮裡。第二天就傳出他醉酒後意圖侵犯貴妃的消息。」
「再後來,他自廢武功謝罪,被逐出雲家。據說是帶著妻兒離開了大夏。我找了他很多年,卻也都是沒有半點消息。」
雲塵冷靜下來之後,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他一個武王強者,還是去宮裡赴宴,也會喝醉?」
蕭光耀搖頭苦笑:「那天,我不在場。但我知道他平時喝酒從來都沒醉過。」
雲塵微微點了下頭:「那個貴妃呢?」
「冷宮!」
蕭光耀嘆息著搖頭。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德妃人品極佳,而且從來都不參與宮斗,也從來都不跟宮外的勢力有瓜葛。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她就被送進了冷宮。九個月後,她生下一位公主,皇帝也沒去看過。」
「皇帝似乎懷疑那個女兒不是他的。後來聽說那位公主被送出了皇宮,給一個官宦世家做女兒。」
說這句話的時候,蕭光耀盯著雲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雲塵眨了眨眼睛,表情突然一僵。
「你是說那個被送出去的公主就是韓紫煙?」
「打住!我可什麼都沒說!」
蕭光耀連連擺手。
雲塵表情變得凝重。
如果雲飛揚就是自己的父親雲嘯天,如果韓紫煙就是德妃的女兒,如果哪天晚上真的發生了什麼,那麼韓紫煙豈不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的天!你可別嚇我!皇室為什麼不做親子鑑定?就算二十多年前這技術還不完善,現在也可以啊。」
蕭光耀皺著眉頭,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
「虧你還是個聰明人。當初皇帝的懷疑導致德妃被打入冷宮,還把女兒都送出去了。現在做親子鑑定,無論什麼結果,皇帝的顏面都會受損!所以你覺得這個親子鑑定會做嗎?」
雲塵腦袋上有些冒汗。
但他也不知道該祈禱雲飛揚當年沒幹過那事兒,還是應該祈禱雲飛揚不是自己的爹。
「你說……我爺爺雲道南有沒有可能還有私生子啥的?」
蕭光耀一拍桌子。
「你算是問對人了。這事兒,我可比誰都清楚。直接告訴你,不可能!」
雲塵鬢角的汗珠滾落。
這時,樓梯方向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韓紫煙成熟嫵媚的俏臉對著雲塵揚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親愛的,我屋子裡好像有老鼠,你快過來幫我看看呀。」
雲塵嘴角狠狠一抽。
八品宗師怕老鼠?
話說你這謊能不能扯得再離譜一點?
誰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關鍵是,現在這事兒變複雜了,好像要變成家庭倫理大戲了。
如果真那麼狗血的話,這件事情就沒法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