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九點左右。
任昭的羊圈外,又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羊圈的大門,輕輕的,一快兩慢有節奏的敲了三下。
「進來吧。」
任昭霍然睜開雙眼。
很快。
一個面容方正,看著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便邁步走入羊圈。
這男子手臂還綁著繃帶,看著任昭,露出諂媚的笑容:「昭哥,這是今天賣草藥賺的錢,一共二十三文,您數數。」
「嗯,辛苦了,你從中抽三文錢吧。」
任昭語氣平靜道。
眼前這男子,自然便是之前被他越階挑戰的王昌。
他想著讓楊旭幫自己賣草藥,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難免會讓藥鋪的人注意到。
所以,便拉了王昌這幾個馬倌入伙。
讓他們幫忙分銷,暴露的概率就小了。
而且,還能順帶拉攏這王昌,讓他之後,心甘情願的幫自己做事。
王昌的馬倌隊伍里,除了王昌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叫做王武的,也達到了肉身共鳴。
能差遣兩個肉身共鳴的小弟,任昭之後無論是放牧,打探消息,抑或者去鬼啼林探索,都能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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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
光靠楊旭一個連肉身共鳴都沒到的羊倌,還是不太保險。
「多謝昭哥、多謝昭哥!」
王昌眉開眼笑的從中拿了三文錢,放入了口袋。
他一開始幫任昭做事,只是迫於任昭的淫威而已。
擔心自己不答應,會被任昭報復。
可沒想到,任昭竟然這麼大方,幫做事還給錢的。
於是。
王昌從一開始的懼怕,變成了欣然前往。
畢竟——
只是跑一趟藥鋪,少則賺兩三文錢,多則賺四五文錢。
在血奴鎮,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嗎?!
任昭點了點頭:「嗯,記住,這藥鋪要輪著去,或者乾脆直接便宜點,賣給一些血奴,不要讓藥鋪起疑心了。
不然,藥鋪要是盯上了我採摘草藥的地方,大家都沒得賺!」
王昌立馬應聲道:「昭哥,我做事你放心,我每次都會換不同的藥鋪,而且還會讓其他馬倌過去賣,絕不會被藥鋪發現的。」
任昭想了想,忽的問道:「說起來,你在血奴鎮也待了不短時間了吧?」
王昌嘆息道:「是,昭哥,已經快八年了。」
任昭咋舌。
血奴鎮的下等血奴,很少有人能活過十年。
王昌能活八年,已然算是高壽了。
看來,這傢伙倒是頗懂生存之道。
任昭沉吟道:「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昭哥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王昌立馬表忠心。
任昭對這種喊口號的話已經見怪不怪了,語氣平靜道:「幫我查下這心齋書鋪的掌柜,田離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記住,不要聲張,他可是和劉權一樣的主管,要是被他發現你在調查他,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總覺得這田離有些奇怪。
分明修煉到了虎骨,卻甘心待在書鋪這種沒有太多油水撈的地方。
難道真像他自己說的,痴迷武學?!
任昭總覺得其中有什麼貓膩。
只是,根據裝備欄的提示,這《先天無形劍氣》,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那麼,或許就是在其他方面有什麼問題了?
任昭不查一查,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已經習慣了血奴鎮的勾心鬥角,突然跑出來一個人對他這麼熱情,而且還是主管級別的血奴。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心生警兆了。
「哎,這破地方,都快把我逼成被迫害妄想症了。」
任昭心中唏噓。
當然,就算是被迫害妄想症,也總比不明不白被人算計,到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要好。
王昌在血奴鎮生活了這麼久,估計認識不少血奴,去打探田離的底細,倒是正好合適。
「啊?」
王昌愣了一下,不明白任昭為什麼突然讓他去調查這麼一個人。
不過。
他並沒有多問,而是點頭答應下來:「昭哥,我會盡力調查,不過,可能需要點時間。」
他知道,這是任昭對他的考驗,要是完不成,估計任昭以後賺錢就不帶他了。
任昭『嗯』了一聲:「不急,你再順便查一查,這血奴鎮之前還有誰修煉過《先天無形劍氣》。」
「好的。」
王昌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能以下等血奴的身份,在血奴鎮活這麼久。
就是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既然任昭沒和他說調查田離以及《先天無形劍氣》的原因,那麼他就不會主動問。
只需要把事情做好,然後老老實實賺錢就夠了。
確定任昭沒其他事要交代後。
王昌便小心翼翼的離開了任昭的羊圈。
「真是個不錯的工具人啊。」
任昭看著王昌離開的背影,默默感慨了一聲。
要是這件事辦好了,以後或許可以把這王昌培養成自己的心腹。
旋即,他又嘆息一聲。
希望這王昌,不要真調查出了什麼問題。
自己只是想安安靜靜的修煉而已。
……
接下來的這幾天時間。
任昭因為沒有得到後續的修煉法門,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煉《先天無形劍氣》和《八卦游龍步》之中。
並且,還能多出更多的時間,前往鬼啼林內,採摘草藥賺錢。
外圍的一圈草藥,幾乎都被任昭摘了個遍。
任昭很明顯的能感覺到,草藥越來越少了。
以往一個時辰,他起碼能摘四五株,現在最多就只能摘一兩株了。
估計,想要摘到更多的草藥,只能更加深入鬼啼林才行。
不過。
越深入鬼啼林,遇到的鬼怪就越強,哪怕任昭有百邪不侵的能力,也未必能扛得住。
其次,他還得護著羊群,王昌等人都還在養傷,暫時也幫不上什麼忙。
「算了,還是先專注修煉《先天無形劍氣》以及《八卦游龍步》吧。」
任昭沒再多想。
一晃。
小半個月便過去。
關帝廟內。
任昭身形在數尺範圍內遊走,宛若游龍一般。
仔細看去,他的步伐穩健,卻又變幻莫測,好似踩在八卦圖上,不斷的變幻身位,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這時。
他突然爆喝一聲,並指如劍,手腕如同馬達般抖動,猛地朝前戳去。
啪!
木柱之上,便直接留下了一道數寸深的小孔。
任昭收斂氣血,看著眼前的小孔,露出微笑:「不愧是上乘武學,雖然修煉比較困難,但是威能也著實不凡,怕是修煉出虎筋的血奴,也經不住我這一戳。」
他將關公像裝備進裝備欄,看了一眼。
只見的其上顯現出《先天無形劍氣》以及《八卦游龍步》的修煉進度。
似乎,這兩門武學,對肉身也有一定的加成。
所以,也是如同《虎魔金剛煉體法》一般。
在裝備了關公像後,能看到其修煉的進度。
《先天無形劍氣》(改)——大成(250/800)
《八卦游龍步》——大成(310/800)
任昭知曉,每一門武學,都分為了五個階段。
分別為未入門、入門、小成、大成、圓滿。
經驗值倒是固定的,入門需要一百,此後每提升一個階段,就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一倍。
不過。
根據修煉的難度以及一些外力,經驗值的增長也有快有慢。
比如,《八卦游龍步》比之《先天無形劍氣》要更容易修煉。
所以,其經驗值增長的就更快一點。
「不到半個月,兩門上乘武學就修煉到大成了。
不得不說,我是個武學奇才啊。
當然,裝備欄也提供了一點小小的幫助,主要還是靠我自己的努力。
只可惜,這方天地,練武只是旁枝末節,修煉密法才是主流王道!
我也不能捨本逐末了。」
任昭已然知曉為什麼很少有人會去修煉武學了。
就拿這《先天無形劍氣》來說。
一個普通的血奴,想要練到大成。
別說小半個月了,就是一兩年都未必能夠達到。
有這時間,還不如去修煉密法,這樣才有機會擺脫血奴的身份。
「也是差不多可以展露虎皮的境界,然後去找劉權,索要後續虎筋的修煉之法了。」
任昭默默估算了下時間。
雖然他現在展露出虎皮的實力,還是比大部分血奴要快。
但是,頂多也就是被認為天賦出眾,和他耗費同樣時間突破虎皮的血奴大有人在,不會太過引人矚目!
他邁步走出關帝廟,清點了一下羊群,便準備前往鬼啼林再搜尋一下草藥。
鬼啼林外圍的草藥,已經被他搜的七七八八了。
這也導致他賺錢的速度慢了下來。
每天不得不多花一個時辰的時間,進入裡面探索,以維持收入。
好在這一個多月的辛苦還是值得的。
他現在的身家,已經突破了六百文大關,直逼七百了。
至少可以購買好幾副虎筋修煉所需的藥浴,以及相關的食補了。
就在他準備衝進鬼啼林時。
一個聲音卻在不遠處響起:「昭哥。」
任昭身形一頓,不由轉頭看去,就看到王昌快步走了過來。
經過大半個月的調理。
他手上的繃帶已經拆掉,手臂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有事?」任昭眼眸一動。
一般而言。
要是沒什麼要緊的事的話,王昌是不會來他所在的草場找他的。
基本就是晚上上交草藥錢的時候,會聊上一兩句。
王昌走上前:「昭哥,你之前讓我調查的田離,還有《先天無形劍氣》,有點眉目了。」
「哦?說說看。」
任昭本來對這件事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沒想到王昌還真查出了點什麼。
王昌不由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這位田主管,是六年前來到咱們血奴鎮的,據說他曾經還是個江湖俠客,一身武藝了得。
進了血奴鎮後,他先是在藥鋪做了一段時間,而後順利突破到了虎皮。
再之後,他好像又被調去了屠宰場,花了一年時間,突破到了虎筋。
然後,他又去給青樓當了一年護衛,順利突破到虎骨。
並且,打敗了一眾競爭對手,成了主管。
這事在當時還引發了一點小轟動,我也聽其他血奴提起過,不過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這種事,和我們下等血奴也沒什麼關係。
本來很多人以為這田離會繼續高歌猛進,突破到血飼境,成為雜役弟子。
沒曾想,在成為主管的一個月後,田離就遭遇了人魔襲擊。
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但是卻好像傷到了根基,修為就此停滯不前。
他自己也心灰意冷了,便到了心齋書鋪,當了個掌柜。」
任昭聽著王昌的講述,眼眸微動。
他自然是知道人魔。
天地間大致分為三類邪異。
鬼怪、妖、魔。
其中鬼怪,乃是怨靈所化,並且會根據其死亡方式及周邊的環境,誕生出不同的力量。
妖,則是有一些野獸或修煉或變異而成,往往比普通的野獸要強得多。
甚至修煉到一定境界,這些妖還會誕生不弱於人類的靈智。
至於魔,相較於鬼怪和妖,則是顯得更加的神秘。
其本身並沒有具體的形體,而是通過附身而存在。
類似於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邪韻。
魔最擅長的,就是勾動生靈心底最深層的欲望和情緒,讓對方心甘情願被其附身。
被附身後,生靈依舊能保持著自身的記憶和情感,普通的手段幾乎無法辨認。
而人被魔附身後,便被稱為人魔。
人魔平日裡會維持正常人類的形態,一旦其需要進食,周身便會逸散魔氣,展露出魔的一面。
並且,無論是力量還是恢復能力,都會大幅度提升。
哪怕是沒有肉身共鳴的普通血奴,在被魔附身後,也能發揮出堪比虎筋層次的實力。
當然。
相較於鬼怪和妖,魔也是最稀有的。
哪怕是在血奴鎮這種怨念遍地的地方,兩三年也碰不到一隻人魔。
田離被人魔襲擊,也是有點倒霉了。
不然,這傢伙現在估計已經上山成為宗門弟子了。
「然後呢,他之後就一直待在心齋書鋪嗎?」任昭不由問道。
王昌點了點頭:「是的,聽說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書鋪里,偶爾會外出一趟,也不知道去幹嘛。
他在血奴鎮也很少與人來往,大部分血奴都不知道還有他這麼一個主管。」
任昭沉吟道:「那《先天無形劍氣》呢,有多少人修煉過,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王昌不由道:「昭哥,我正想說這個,根據我調查出的情報,這些年好像有三個人修煉過《先天無形劍氣》,不過,無一例外,他們都死了。」
「死了?!」任昭眉梢猛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