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外。
楊旭的屍體,已經被白布給蓋上,由執法隊的人抬走,上交到血奴鎮大總管那裡。
大總管乃是血飼境的雜役弟子,負責整個血奴鎮的運轉。
只要能當滿三年大總管,便能自動晉升為外門弟子,上山修煉。
此刻。
一個個血奴,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又有血奴死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我剛剛看到執法隊長用了魔石,十有八九是出現人魔了。」
「人魔?開什麼玩笑,血奴鎮已經有四五年沒出現過人魔了吧?」
「哎,真是多災多難,看來,之後得加倍小心了,每次人魔出現,血奴鎮都得死好些血奴呢。」
「就看執法隊那邊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早點把這人魔給揪出來了。」
一時間,恐慌的情緒在莊園蔓延。
畢竟——
人魔平日裡只要偽裝的好,幾乎與常人無異。
誰也不知道,身旁的血奴,是不是人魔偽裝的。
任昭站在人群中,看著楊旭的屍體被抬走,心中五味雜陳。
雖說這楊旭擅長見風使舵,為人油滑,但是這段時間幫他放羊做事,卻也盡心盡力,沒出過任何差錯。
就這樣冷不丁死了,還是讓任昭有些惋惜。
同時,心底升起一股濃濃的危機。
這一次是楊旭,下一次會不會就是他?!
這溝槽的破地方,真是一個不留神,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果這楊旭真是人魔殺的,那麼最有可能的,便是和楊旭有過仇怨的。
畢竟,人魔還保留著之前的記憶,如果和楊旭沒仇,不可能第一個就對楊旭下手。
這楊旭自從突破肉身共鳴後,再加上我偶爾還會給他一些賞錢,讓他手頭富裕了一點。
偶爾會去賭兩手,或者去勾欄聽曲,和不少血奴都打過交道。
鬼知道他惹過誰!」
任昭目光朝著四周掃視,最後停留在其中一個血奴身上。
這個血奴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如同風中的殘燭,好似隨時都要熄滅。
王海,會是他嗎?!
自從上次王海丟了一隻羊,被劉權打了一頓後,生活便一落千丈。
因為沒了工錢,每天只能去大棚領飯吃。
要是一不留神晚了,那就只能忍飢挨餓了。
過得簡直比還沒肉身共鳴的下等血奴都要更慘。
這種人,最容易被魔蠱惑,然後心甘情願被魔附身,成為人魔。
而楊旭這種人,雖然還沒到恃強凌弱這種地步,但是平日裡肯定對王海沒有好臉色。
王海完全有殺楊旭的動機。
「算了,這種事情不歸我管,沒必要節外生枝。」
任昭搖了搖頭,沒將自己的猜測告知給李飛龍。
在他眼裡,執法隊就如同美警,擅長的不是解救人質,而是清空彈夾。
一旦他們懷疑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這血奴幹掉都有可能。
甚至於,任昭自己都會惹得一身騷,被執法隊給盯上。
反正就算王海是人魔,也對任昭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畢竟——
血奴被魔附身,化作人魔後,雖然實力會有所增長,但是也是根據其原本的身體素質,來進行提升的。
如王海這種連肉身共鳴都沒達到的血奴,哪怕變成人魔,最多也就發揮出虎筋的實力。
任昭一隻手就能捏死!
頂多之後睡覺的時候,小心一點。
在門口還有窗台,多埋一些釘子。
接下來。
李飛龍也沒再繼續待下去,稍微叮囑了田離幾句後,便轉身離開。
田離同樣當起了甩手掌柜,將善後的事情,交給了劉權處理。
劉權則是陰著一張臉,開始找人接替羊倌的工作。
這段時間,接連死了兩個羊倌。
劉權都懷疑,這裡是不是風水有些不好!
「劉哥,我之前也趕過羊,由我來接替楊旭的活吧,我的馬,可以交給其他馬倌。」
王昌自告奮勇。
劉權見此,也沒再另找人選,點了點頭:「好,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不懂的,你直接問任昭就行了。
之後,我會讓總管那邊,再安排幾個血奴過來。」
他說完,也沒再繼續多待,轉身離去。
「劉哥慢走。」
將劉權送走後。
任昭和王昌也將羊群趕出羊圈,朝著牧場的方向趕去。
路上。
王昌嘆息一聲:「昭哥,真是沒想到啊,楊旭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任昭吁了口氣:「在血奴鎮,沒人能保證自己絕對安全,指不定哪天我們遇到危險,也會像楊旭那樣,死的無聲無息,還是得提升實力啊!」
王昌鄭重的點了點頭:「我雖然沒有昭哥你的天賦,但是這段時間修煉的也算刻苦,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虎皮了!」
「嗯,好好修煉,還有,晚上睡覺別睡太沉,時刻注意外面的動靜。」任昭提醒道。
王昌想了想:「昭哥,要不然我們這些天輪流值夜吧,這樣也能有個照應。」
「不用了,我自有應對的法子。」
任昭搖頭拒絕。
在這血奴鎮,他只相信自己。
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哪怕他現在和王昌是在同一條船上。
他也只是將王昌當做一個好用的工具人。
涉及到自己性命的事,再慎重都不為過。
「好,那昭哥你多加小心,我就和其他馬倌輪流值夜了。」王昌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任昭每天都格外小心,連鬼啼林都很少再去了。
哪怕知道人魔至少要半個月,才會進食一次,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每次睡覺前,都會在門口等各個地方,埋下釘子。
甚至,還拉出一條條細線,攔在自己的小窩前,充當第二條防線。
突出的就是一個穩!
就這樣,日子悄無聲息的過去半個月。
「把今天的草藥一賣,我的身家就直接突破二十兩銀子了。」
關帝廟內。
任昭看著滿滿當當一袋子的草藥,露出微笑。
這段時間,他雖然很少去鬼啼林,但是每次去,都能摘到不少草藥,也是賺的盆滿缽滿。
就在他準備離開關帝廟,和王昌匯合時。
踏!
一道人影,卻是忽的踏入關帝廟。
任昭看到這道人影,忽的一怔,而後道:「田總管,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田離穿著一身布衣,依舊一臉褶子,聞言笑了起來,褶子都皺的更深了:「你平時就是在這裡修煉嗎,這座從密藏域傳到咱們中土的神廟,沒辦法抵禦鬼怪,漸漸也就荒廢了。
不過,這神廟對你似乎頗為照顧,竟然讓你這麼短時間內,就將《先天無形劍氣》修煉成了。」
任昭不由眯了眯眼。
果然,這傢伙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自己。
哪怕自己從未在外人面前動用過《先天無形劍氣》,依舊被這傢伙察覺到了。
任昭看向田離:「我很好奇,之前修煉過《先天無形劍氣》的血奴,都死了,不知道是不是田總管做的,你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已然看出,田離趁著這個時間段過來,顯然是沒打算讓他活著走出關帝廟。
所以,他便直接攤牌了,順便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田離聞言,先是一怔,而後笑道:「沒想到,你倒是挺謹慎的,還特意暗中調查過我,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謹慎都是無濟於事的。」
頓了頓。
他接著道:「在你死之前,我倒也不介意讓你做個明白鬼。
那些血奴,確實是我殺的,不過他們的天資不夠,修煉的《先天無形劍氣》還不到家,不足以讓我晉升。
我能感覺到,你的《先天無形劍氣》,已然圓滿。
要是吃了你,我便能晉升血飼境,到時候,我就能打開那份密藏,得到屬於我的機緣!
當然,本來我想等你突破到虎骨再動手的,不過,現在有人魔幫我背鍋,我倒也不介意提前動手。」
「密藏?」任昭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田離哈哈笑道:「這種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你是引頸自戮,還是等我親自動手,我要動手的話,你可就會死的相當痛苦了。」
任昭聞言,嘴角不由咧開,跟著笑了起來,笑聲甚至蓋過了田離。
他看向田離道:「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等,等你什麼時候忍不住動手,等得我夜不能寐。
我還想著,你要再不動手的話,我就得想個法子,先把你給幹掉了。
沒想到,你終於是來了,身上還有所謂的密藏的秘密。
這玩意一聽就高大上啊。
是不是殺了你,我就能得到這密藏的秘密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久經沙漠,遇到綠洲一樣。」
任昭捂著額頭,笑容如肆意燃燒的野火:「哈哈哈哈哈,我現在真是嗨到不行啊!」
田離被任昭這一出,搞得有些不明所以,笑容都不由收斂了下來。
眼前這傢伙,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然而,下一刻。
他臉色就微微一變。
隨著任昭的笑聲響起。
一股雄渾的氣血,也猛然從任昭的體內爆發而出。
瞬息間。
任昭渾身的骨骼筋脈,便連成了一片,令得他整個人都好似膨脹了一圈。
「板肋虬筋,你竟然已經突破到虎骨了!」田離眯了眯眼。
他記得,眼前這傢伙,突破虎筋,也才兩個月左右而已。
竟然就突破到虎骨了。
這般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任昭看向田離:「你竟然感覺不到我的境界嗎,看來你也不行啊,那你剛剛還在我面前裝哪門子的逼?!」
田離冷笑道:「你是擔心過早暴露,會被上面的人注意到,從而遭遇不測嗎?
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機心,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不過,你不會以為,突破到了虎骨,就能和我鬥了吧。
難道你不知道,虎骨之間,亦有差距?!」
話音剛落。
唰——
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任昭的身前,而後並指如劍,手腕飛速抖動,刺向任昭。
啪!
空氣都炸出一聲爆鳴。
任昭知道,這乃是《先天無形劍氣》的第一招,指尖驚風!
不過。
田離的《先天無形劍氣》還有破綻,顯然是並未修煉到圓滿。
任昭見此,卻也不再猶豫,催動體內氣血,同樣並指化劍,其上甚至還裹挾著一縷縷鋒銳之氣。
兩人相同的招式,猛地撞在了一起。
砰——
關帝廟響起如雷般的炸響。
以二人為中心,地面轟然震起一圈灰塵,如漣漪般擴散出去。
田離手指瞬間便向後彎曲,折成九十度。
然而——
他仿佛沒有絲毫痛覺一般,在手指被折斷的剎那。
一隻手,便如同毒蛇一般,蜿蜒纏繞向任昭的手臂。
緊接著。
手掌勢如閃電,化作掌刀,掀起巨大的力道,斬向任昭的脖頸。
任昭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
他卻是沒有絲毫慌亂,氣血鼓盪,手臂皮膜變成青灰色,好似化作了岩石,格擋在脖頸之上。
啪!
一股巨大的力道,在任昭的手腕炸開,令得他不由趔趄的朝一旁倒退了幾步。
他甩了甩手掌,只覺得虎口有些發麻。
好在他前段時間,將兩門上乘煉體武學修煉到了圓滿,防禦力遠超普通的虎骨血奴。
不然——
田離剛才那一招,還真有可能將他一隻手給廢了。
田離不由眯了眯眼:「真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你竟然把虎骨層次,修煉的這般完美。
不過,你還是太嫩了,再修煉一兩年,或許你還真能威脅到我!」
他剛剛也發現了,任昭的力量,比普通的虎骨血奴起碼大了一倍多,簡直是怪胎!
要不是他底子深厚,再加上自身氣血同樣充足,還真要陰溝里翻車。
任昭扭了扭脖子,又搓了搓手掌,虎口處的酸麻感,已然消失不見。
他看著田離,咧了咧嘴:「本來我只打算,以普通虎骨的實力,和你過兩手,不過,看樣子這般實力是拿不下你了。
那麼……」
轟隆!
他的體內,陡然間響起排山倒海般的聲響。
一股比他剛剛還要強一倍的熾烈氣血,轟然涌動而出。
沸血,啟動!
「接下來,是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