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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恬不知恥

2026-07-29 22:56:44 作者: 目成心許

  「賤人!賤人!」孫佩環勃然大怒,抬起手就要給岑令儀一巴掌:「你果然勾引了殿下!」

  她今日上午尋殿下說話,結果殿下將半日光陰全耗在這偏殿。

  雲宮那個沒眼力見的東西,死活不肯她進門。

  她在外面等的心焦死了,要不是殿下在裡面,她早就一把火點了這偏殿,燒死岑令儀這個賤人。

  在外面等待時,她心中就有了猜測。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還能做什麼?

  更何況,殿下之前和岑令儀又是那樣的關係,他曾經那麼喜歡過岑令儀!

  她心頭早已經妒火燎原。

  再加上殿下出來也沒和她說幾句話,就以公務要處置為名,隨意打發了她。

  這般一來,她哪還能按捺得住心中的妒火?

  岑令儀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動作。

  「你一個下人,還敢躲?」

  孫佩環有些意外,反而更憤怒,眼睛一下紅了。

  「奴婢是小殿下的下人,不是良媛的下人。」

  岑令儀望著她,從容地開口。

  「下人就是下賤之人,還分誰的下人嗎?你也配吃這些東西?」

  孫佩環滿身戾氣,見打不到她,兩手抓住桌沿,揚手用力一掀。

  「哐當——」

  一聲巨響,滿桌菜餚翻了一地,瓷碗碎裂,一片狼藉。

  「靈芝!」

  岑令儀將抱著宴淮皎的靈芝拉到身後護著。

  「娘……」

  宴淮皎到底年幼,被孫佩環這陣仗一嚇,一時害怕,自後頭揪著岑令儀的衣裳,撇著小嘴就要哭。

  「小殿下不怕。」

  岑令儀轉身將他接過來抱在懷中,輕拍著寬慰。

  靈芝忙上前,護在他們母子身前。

  孫佩環氣得大口喘氣,還覺得不解氣,又摔打起偏殿內的其他東西來。

  一時響聲不斷,宴淮皎被嚇得一驚一驚的。

  

  「請良媛停手,你嚇到小殿下了。」

  岑令儀將小傢伙護在懷中,拔高聲音朝孫佩環開口,毫無懼色。

  「嚇得他又如何?怎麼不嚇死他!」

  孫佩環怒不可遏,口不擇言。

  「小殿下若嚇出個好歹,孫良媛能賠得起?」

  岑令儀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嘲弄。

  孫佩環嚇到她兒子了。

  她不會讓著孫佩環。

  「我賠不起?」孫佩環一下蹦起來:「這天底下,還有我賠不起的東西?」

  可笑。

  她父兄在邊關上陣殺敵,守衛國家。

  陛下和太子殿下都高看他們孫家一眼。

  岑令儀一個卑賤的下人,敢和她說這種話?

  「孫良媛未曾生養過,哪來的孩子賠小殿下?」

  岑令儀掃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語氣平靜。

  孫佩環卻從她的話語和眼神中聽出譏諷,簡直字字誅心。

  她生平最痛就是沒能和宴承徽圓房,給他生下個一兒半女的。

  爹娘也經常說起,讓她早日為太子殿下誕下子嗣,也好固寵。

  她又不好意思告訴娘,她和宴承徽還沒有圓房的事,每次都是含含糊糊答應。

  現在,圓房和生孩子幾乎成了她的心病。

  岑令儀說這話,簡直觸了她的逆鱗。

  「這般礙眼小東西,留著也是禍根,不如讓我直接摔死來的乾淨!」

  孫佩環平日裡想起宴淮皎來,就恨不得這個孽種死了才好。

  此刻翻湧上來的嫉妒與羞怒,沖得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話音落下,她衝上前,抬手便去奪岑令儀懷中的宴淮皎。

  「你敢!」

  岑令儀渾身血液一瞬間湧上頭,保護孩子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想也沒想,飛起一腳踹向孫佩環的小腹。

  「咚」的一聲悶響。

  明明她的氣力遠不及孫佩環,卻一腳將孫佩環踹得跌坐在地,鬢邊珠釵都掉在了地上。

  靈芝和衝進來阻攔孫佩環的荷花、蘭花都驚呆了。

  孫佩環可是武將之女,習過拳腳的。

  岑令儀身姿纖弱,懷裡還抱著孩子,居然能一腳將孫佩環踹倒。

  靈芝不禁想,這大概就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吧。

  「岑令儀,我殺了你!」

  孫佩環沒有料到一向隱忍退讓的岑令儀竟敢對她動手,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她愣了一下,起身瘋了一般再次撲向她。

  「良媛,不可……」

  「良媛,你冷靜些……」

  荷花和蘭花連忙左右拉住她,連連出言相勸。

  岑令儀覺得自己方才的一腳,似乎耗盡了全身力氣,腿軟的不行。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雙臂依舊牢牢將受驚的宴淮皎護在懷中,脊背繃得筆直,胸口劇烈起伏。

  靈芝連忙扶住她。

  大陳、小陳奶娘和幾個婢女也跑了進來,圍在岑令儀身邊。

  她們倒不是擔心岑令儀,而是要齊心協力護住宴淮皎。

  她們是專門在小殿下偏殿伺候的,小殿下要是有什麼好歹,她們也要小命不保的!

  「良媛,您冷靜一點,小殿下是皇嗣,謀害皇嗣是死罪啊,到時候就算太子殿下有心護著您,只怕陛下那裡也不肯。」

  荷花見孫良媛要傷害宴淮皎,魂都嚇飛了,連忙在她耳邊小聲勸說。

  真要是傷害了小殿下,孫良媛能不能活她不知道,但她和蘭花這種沒能阻止她的貼身婢女,肯定是死路一條。

  孫佩環紅著眼睛,氣喘吁吁,滿臉殺意的盯著岑令儀。

  岑令儀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分毫退讓。

  孫佩環對淮皎的惡意,她感知到了。

  即使孫佩環今日不傷淮皎,保不定她來日也不傷淮皎。

  既然在這東宮之中抽不開身,她不能再無欲無求了。

  她來東宮時,想好了退讓、隱忍,但一味如此,保護不了她的孩子。

  她要奪勢!

  一念落定,她盯著孫佩環,眼底閃過銳利的鋒芒。

  「良媛,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荷花同孫佩環耳語。

  「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孫佩環也知,再繼續下去討不到便宜,恨恨地瞪了岑令儀一眼,丟下一句狠話轉身去了。

  岑令儀看著她走出偏殿,腿下不由一軟。

  「姑娘!」

  靈芝連忙扶住她。

  大陳奶娘搬了椅子來,給她坐下。

  「孫良媛這是怎麼了?忽然這樣?」

  她口中忍不住嘀咕。

  「她對小殿下有惡意,往後你們一定要盯緊了,保護好小殿下,否則我們都會沒命。」

  岑令儀環顧她們,肅著臉兒交代。

  「是。」

  眾人齊聲應下。

  這半日,岑令儀實在太累。

  她哄著宴淮皎睡著之後,自己也很快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日落西山。

  她睜開眼,猛地坐起身來。

  「淮皎!」

  睡在她身邊的宴淮皎不見了!

  「姑娘,小殿下在我這呢。」

  靈芝的聲音傳來。

  岑令儀扭頭,看到宴淮皎好端端的在她手中抱著,頓時鬆了口氣,拍了拍心口。

  孫佩環中午發瘋要摔死宴淮皎,著實嚇到她了。

  「你不知道,小殿下可乖了,他睡醒了我和他說你累了,讓你多睡一會兒,他就乖乖的不出聲。只是一會兒就要到床上看看你在不在。」


  靈芝笑著和她說話。

  「娘。」

  宴淮皎笑得露出幾顆小牙,朝岑令儀拍手手。

  岑令儀看著他,面上不禁有了笑意。

  「我讓人去拿晚飯。」

  靈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靈芝。」

  岑令儀叫住她。

  「怎麼了,姑娘?」

  靈芝回頭看她。

  「你帶好他,我去太子妃那處一趟。」

  岑令儀起身下床。

  「好。」

  靈芝點頭應下。

  她不問姑娘去做什麼,姑娘想說的時候會告訴她的。

  反正,姑娘做什麼事都有她的道理。

  岑令儀行至東宮寢殿時,天已經傍黑。

  她遠遠看到門前廊下站著一道人影,看著像雲闕,細看又不像。

  走近了一瞧,還真是雲闕,只是站著的姿勢不太對。

  「姑娘。」

  雲闕見到她,低頭行禮。

  「客氣了,你腰怎麼了?」

  岑令儀回禮,不由問了一嘴。

  雲闕在此處,宴承徽肯定就在裡面了。

  她朝殿內望去。

  果然,宴承徽正端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用著晚膳。

  左手大拇指上,那枚顯眼的玉扳指刺得岑令儀眼睛疼。

  他還真戴著了!

  她的臉騰的一下燒起來。

  他是不是癔症了?從前那麼清潤溫雅的人,怎會做出這般事來?

  夏青和面帶笑意,一隻手臂掛在脖子上,望著宴承徽的眼神中滿是柔情。

  食不言,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不小心碰了一下。」

  雲闕有點過意不去,轉頭小聲回了一句。

  岑令儀點點頭。

  片刻後,宴承徽放下了筷子。

  「年年,上茶。」

  夏青和也放下筷子,吩咐一句。

  「殿下這枚玉扳指,從前不曾見過,新添的?」

  夏青和看著宴承徽手上的玉扳指,笑著詢問。

  「嗯。」

  宴承徽神色淡淡。

  岑令儀臉上遏制不住燒的更厲害。

  他是怎麼做到像個沒事的人一樣的?

  恬不知恥!

  對,他就是恬不知恥!

  「我記得,殿下從前是不喜歡戴首飾的?」

  夏青和試探著問。

  「太子妃若無旁的事,孤先回明德殿了。」

  宴承徽不曾接她的話,欲起身離去。

  「殿下請等一下,我今日特意請殿下來,是想和殿下說明一件事。」

  夏青和忙出言挽留他。

  從法華寺失火一事過後,他就對她冷淡的很,一次都沒有來過她這裡。

  就連她受傷,他也是讓雲宮送了些東西來,就算是了了事。

  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那小沙彌已經死了,現在沒有人能證明,那場火是她讓人縱的。

  宴承徽坐回去看向她,並不言語。

  「這些日子,也派出不少人查我受傷一事,殿下想必是已經知情,此事和孫良媛有關。」

  夏青和緩緩道。

  宴承徽微微頷首,還是沒有說話。

  「我也問過了,孫良媛是覺得,法華寺那場大火是妾縱的,才會派人對我動手。」夏青和臉上有了幾許淒楚之色:「殿下,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我的品性您清楚,即便是岑妹妹,我也不曾對她動過一絲惡念,又何況孫良媛的父兄對殿下還有大用處?我怎麼也不會壞殿下的大事的。」

  岑令儀聞言,唇角譏諷地翹了翹。


  夏青和這般言辭,放在從前她是信的。

  放在現在,她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夏青和不需要她相信,只要宴承徽信就夠了。

  殿內沉寂下來。

  宴承徽盯著夏青和看了片刻,才緩聲開口:「孤自然知道,你不會做出縱火的惡劣行徑。」

  岑令儀在心裡嗤笑了一聲,他果然信得過夏青和。

  他對夏青和,也是有愛意的。

  要不然怎會讓她做太子妃,還時不時的來陪她用飯,在寢殿過夜?

  孫佩環風頭再盛,也沒能壓過夏青和去。

  從前他和她說,他的愛有限,只獨給她一人。

  如今他的愛倒是多,分給了這麼多人,還有得剩下給將進東宮的新人呢。

  甚是博愛。

  「妾求殿下,給妾做主。」

  夏青和起身朝宴承徽跪了下來,受傷的手臂懸在身前,淚水漣漣地望著他。

  岑令儀饒有興致地看著殿內的情景。

  孫佩環和夏青和,宴承徽到底會向著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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