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煙曲著半膝,嘴角噙著笑,卻讓對視的人不寒而慄。
男人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怕,我怕說出來,嚇死你。」
陸煙笑著點點頭,「嗯,來嚇死我,嚇死我你們倆就能走了。」
男人瞅了眼她身後的人,深吸口氣,「你們到底想幹嘛?」
陸煙臉上笑意不變,「不幹嘛,就是找你聊聊天。」
「聊什麼?」
陸煙沖他笑了笑,「你們去棉紡廠和家屬院打聽什麼,咱們就聊什麼。」
聞言,男人立刻出聲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一個農村人,去棉紡廠幹嘛?」
「不說是吧。」
陸煙站起來,隨手把頭繩摘下來,黑色的長髮鋪在後背上,臉上的表情驟然變狠,抬腳朝男人的臉上踹了過去。
男人身體直挺挺往後倒去,鼻子一麻,兩股熱乎乎的液體從鼻孔里冒了出來。
男人下意識捂住鼻子止血,可手還沒碰到鼻子,陸煙的腳先一步踩到了他的手上,狠狠地碾了一圈。
十指連心,男人感受到了鑽心的疼。
陸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誰讓你去棉紡廠調查陸煙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快鬆開我!」
陸煙蹲下身,瀑布一般的頭髮落下來,擋住了她的半邊臉。
她腳輕微活動了下,男人的臉瞬間疼得煞白。
陸煙手裡的匕首在他脖子上輕輕劃了下,男人的身子狠狠顫慄了下,意識到是匕首的刀背,微微鬆了口氣,下一秒聽到陸煙冷艷的嗓音。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二,老實交代誰派你去的,今晚我就當沒見過你。」
「你敢!」
陸煙呵了聲,「我為什麼不敢?這裡沒有外人,我捏死你,把你扔進河裡,就算是公安來了,也只會說是你溺水而亡,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還有,現在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從家裡擼過來,你死後我就能把你的兒子女兒也擼過來,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上頭的人重要,還是你的兒子女兒重要。」
說完,陸煙站起來,挪開腳,抬手把頭髮紮起來,扭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婦人。
「大姐,要不咱們倆也聊聊,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兒子睡得正香呢,那可是你生了五個閨女之後才得的一個寶貝兒子啊,你出來這麼久,孩子肯定在家裡哭呢,要不要我現在把他抱過來,你哄哄他?」
婦人嚇得往後縮了縮,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陸煙:「看來大姐是想你兒子了,既如此,我就幫你把他帶過來,跟你一起。」
說完,陸煙轉身就走。
婦人嚇得臉嘩的一下白了,爬過去抱住陸煙的腿,「我說,我說!」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
陸煙回來的時候凌晨兩點多了。
她站在院子門口,眼眶忽然有些泛酸。
她來這裡雖然只有一個多月,可是這家人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溫暖。
她喜歡金愛雲豪爽的性格,喜歡金愛雲維護她,把她當親生孩子對待。
她喜歡看似吊兒郎當卻對她崇拜不已的周偃洐。
她喜歡跟周偃沉獨處,哪怕只是坐在他身邊什麼話都不說,看著他那張臉她都覺得是種享受。
在這之前,她從未對任何人付出真情實感,包括何躍進。
因為她不喜歡被人拋棄的滋味。
她不想等她習慣了之後,被人一腳踢開那種失落感。
可現在,周家人慢慢走進她的心,現實卻給她重重一擊。
朱涇濡調查她,她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朱涇濡在她心裡一文不值。
可是周家人為什麼要調查她?
陸煙眼睛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酸澀腫脹。
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陸煙抬手,摸到了滾燙的液體。
是眼淚。
抬手把眼淚擦掉。
陸煙,你只是個保姆而已啊。
人家調查你不是很正常?
你在委屈什麼?
你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嗎?
錢你賺到了,你還奢望什麼?
愛嗎?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滾了出來,陸煙又抬手擦掉,倔強地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月亮。
陸煙腦子一陣恍惚,一時氣血不足,腳步虛浮,險些摔倒在地上。
陸煙及時抓住了大門,頭靠在手背上,緩了一會兒,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又恢復了慣有的笑意。
陸煙放輕了腳步,輕輕打開客廳的門,回屋睡覺。
彼時,周偃沉聽到開門的聲音悠地睜開了雙眼。
聽到關門的聲音,周偃沉皺了皺眉,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陸煙和周偃沉一人頂著一雙熊貓眼起來了。
陸亞光一起來就蹬蹬蹬下樓,看到陸煙在院子裡刷牙洗臉,小鳥似的撲騰著胳膊朝陸煙撲過去,抱住陸煙的腿,仰頭看著陸煙,「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陸煙一手牽著陸亞光的手一手拿著牙缸,把牙缸放回去,蹲下身跟陸亞光平視,「媽媽回來的時候你睡著了,就沒去喊你,昨天睡得香不香啊?」
「媽媽,我想你想得一夜沒睡著。」
陸煙被小傢伙誇張的語氣笑到了,捏了捏他的小臉,「哎呦,這麼想媽媽啊。」
陸亞光點點腦袋,湊到陸煙耳邊說悄悄話,「媽媽身上香噴噴的,小叔叔身上臭烘烘的。」
說著,陸亞光還嫌棄地擰著眉頭,捏著鼻子。
陸煙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周偃洐站在身後掐著腰,「陸亞光,你還好意思告狀,你把腳放在我嘴上,我喊你,你都不醒,你還好意思說你一夜沒睡著。」
陸亞光狡辯,「媽媽,我沒有。」
陸煙起身,把陸亞光攬在跟前,沖周偃洐疏離的笑了下。
「四少,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麻煩你了。」
周偃沉一出來,就聽到了陸煙看似客氣實則疏遠的話。
他皺了皺眉,抬頭看向陸煙,竟發現她此時的神情,一如她初來乍到時的平淡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