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會計
一處舊房子，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的聲音整棟樓差不多都能聽見的那種舊房子。
純木頭的房門，把手鏽跡斑斑，只要有人踹上一腳，就能把門踹進屋裡的那種爛木頭房門。
門上有一個徹底掉了色，但還能辨認的門牌號，2—4。
二樓，四號，簡單，簡陋。
勒夫敲響了這扇破舊的房門，一個身穿舊西裝，滿頭白髮的老人拉開了門。
他看見勒夫的時候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然後這個老頭兒就退後了一步，把門縫拉開：「勒夫先生！請進！
「」
說完了這一句之後，他才看見勒夫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的軍官。
「這位是？
」
「他是卡恩先生，我們之前談的事情————由他來定。」勒夫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卡恩，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卡恩也不推辭，當仁不讓走進了屋子，左右兩邊打量了一下。
房間裡被收拾得很乾淨，有一個很顯眼的大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破破爛爛的。
看得出來，這個房間的主人經常翻閱這些書，因為如果只是用來擺設的話，不可能這麼舊。
「你好！我叫卡恩，卡恩·邁爾斯！」卡恩伸出手來，禮貌地再一次自我介紹。
老頭兒有些忐忑，他看了一眼勒夫之後才伸出手，和卡恩握了握：「您好！
先生！我叫阿爾伯特·赫恩————原，原來是一名大學教授。
，卡恩注意到書架里擺著一張相片，相片上老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笑得很靦腆的老婦人。
他回頭看向了阿爾伯特：「我聽勒夫說，你被解僱了？」
「是的，我失去了工作。」老人有些落寞地點了點頭：「更早一點兒，也失去了自己的兒子。
，，很顯然，阿爾伯特注意到了卡恩的視線，他沒有任何隱瞞：「我的兒子在戰爭的最後一年為這個國家獻出了生命————
，「我的妻子因為悲痛，兩年前也永遠地離開了我。」老人用手指了指那張照片：「我在講台上————出了錯誤————所以只能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卡恩點了點頭，路上他也聽勒夫說了許多有關這個老頭兒的事情：「我聽說你後來還當了一段時間的會計。
「我的數學很好————」老人說起了自己這一生最驕傲的部分。
「你如果為我工作，可能會接觸到一些————秘密。」卡恩盯著老人的眼睛，他希望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什麼。
老人的眼睛如同一灘渾水，沒什麼光彩。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可以把任何秘密帶進墳墓，先生。」他坦然地回答。
「或許你餘下來的生命都會變得很精彩，阿爾伯特。」卡恩點了點頭，他決定先用一下面前的這個人。
因為他短時間內，也實在是找不到完全可以信任的人選了。
「那我就為您服務了，卡恩先生。」老頭兒阿爾伯特也很光棍，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個光棍了。
「勒夫！」卡恩看向了自己的跟班，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的帳目以後就歸阿爾伯特處理了。」
「明白！」勒夫也很興奮，因為這個人是他物色到的，第一個讓卡恩滿意的人。
「給他在飯店附近租個像樣的房子————阿爾伯特，你需要換一身行頭了。」卡恩看了看這間舊房子，開口吩咐道。
老人甚至都沒有收拾自己的衣物和床褥：「這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我想我可能會不再回來了。
「」
他就打算這麼離開，這裡的所有東西都不帶走。
「那這些書？」勒夫看了看那個巨大的書櫃。
「它們已經在這裡了。」阿爾伯特自豪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卡恩點了點頭：「那照片？
，，「我不打算為過去活著了。」阿爾伯特看著那張照片回答道：「我會把我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活好，為他們，也為我自己。
，「那就走吧。」卡恩笑了，轉身就走出了屋子。
「你真捨得這些？」勒夫在卡恩身後，壓低了聲音問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笑了：
：「我和你說過，我遵紀守法了五十年，現在我打算換個活法——
，來的時候是兩個人，走回去的時候變成了三個。
勒夫只用了兩個多小時就搞定了房子，一方面是因為他現在可以直接拿出好多錢。
另一方面————附近這幾個街道的住戶，都會給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三分薄面。
按照卡恩的意思，勒夫這個飯店老闆樂善好施，附近鄰居來找他借吃的借錢，他都會多少施捨一些。
與此同時，勒夫招來的兩個壯漢打手也經常在附近溜達，遇到鬧事的就出手搞定，維持了附近的治安。
許多街坊鄰居都覺得勒夫是一個黑幫頭目，所以根本不敢招惹。
被他幫助過的人呢，更覺得他是一個好人，親近還來不及呢。
所以，聽說勒夫要租房子，立即就有人幫忙，房子也很快就找到了。
勒夫帶回這個好消息的時候，阿爾伯特正坐在飯店的一張桌子前，低頭翻閱著帳簿。
「這一筆錢————怎麼不見了？」他看到勒夫走過來，指著一串數字開口問道。
「花掉了，用途————借給別人了，大概，也許，應該是要不回來了。」勒夫有點兒尷尬。
那是他借給幾個鄰居的錢，對方生活拮据，但都是不錯的人，遇到事情了他們也會幫忙————
「那這些？」老頭兒又問。
「卡恩先生拿走了，用途————嗯，我也不清楚。」勒夫實話實說。
「這裡呢？」阿爾伯特又用手指頭點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我能說麼？」勒夫看向了一旁的卡恩。
「可以。」卡恩點了點頭，他既然把人都找來了，自然是要用的。
「那是賄賂警察的開支。」勒夫如實回答。
老頭兒阿爾伯特摘下眼鏡抬起頭來，皺起眉頭盯著勒夫：
：「你們一定賺了不少錢。」
「你怎麼知道？」勒夫一愣。
「這樣亂來。」阿爾伯特指了指那個亂七八糟的帳本：「如果你們賺的少，早就破產了。」
「噗呲————哈哈哈哈！」卡恩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靠在椅子上，一臉的得意：「沒錯，我們賺了很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