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爾站在斯圖加特戴姆勒汽車公司工廠的大門外，皺著眉頭看著卡恩走進了工廠。
他這一路上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見一個公司的老闆，比給整個步兵團更換新武器更重要。
更讓他有些看不懂的是，他和自己的團長忐忑的希望可以把一部分武器裝備更新更新的事情，在這個柏林來的中尉眼裡，似乎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事。
接近兩千支全新的步槍，十幾門大炮，還有若干挺重機槍……卡恩竟然直接就答應下來了。
對方的要求很簡單，更換下來的舊武器，全部當成新的報備。
然後柏林那邊的所有檢查都不會刁難這批貨物，大家都會默認這批武器就是新的。
再然後呢？再然後它們就會被拆毀抹除，一點兒證據都不會留下。
更誇張的是，卡恩還會給整個第13步兵團留下幾十萬發額外的子彈，讓他們可以保持高強度的訓練。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這幫柏林的軍官，都是這麼辦事兒的？」跟在隆美爾身邊的衛兵小聲嘀咕了一句。
隆美爾想起了那些「統計之外」的子彈，吐出一口濁氣搖頭道：「也許吧，或者就只是這個邁爾斯中尉路子野。」
卡恩坐在戴姆勒公司的銷售經理面前，他的軍服讓對方產生了一點點誤會。
「卡恩·邁爾斯……先生，我能為您做點兒什麼呢？」經理打量了一下卡恩，又看了看站在卡恩身後的阿爾伯特和勒夫。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組合，一時間有點兒拿捏不准。
「我是來買汽車的。」卡恩直接開口說道：「你最好帶我去見戴姆勒先生。」
「我就是負責銷售的經理，邁爾斯先生，和我談也是一樣的」經理並沒有要帶路的意思。
甚至，卡恩能明顯感覺到，對方似乎對他沒什麼好感。
其實卡恩手裡的錢並不足夠買那麼多汽車的，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的錢給防衛軍買那麼多汽車。
開玩笑，這個口子一開，西克特只需要三天時間就能把他的那點兒私房錢花得精光。
「卡恩·邁爾斯中尉，很遺憾的告訴你，防衛軍還欠我們戴姆勒公司3萬9千英鎊的尾款沒交付……」經理看著卡恩，一副愛答不理的嘴臉。
「如果你們想再採購一批汽車，就需要把尾款結清，然後再支付……」他公事公辦，竟然希望卡恩先還錢再談生意。
原因找到了：怪不得戴姆勒公司的經理沒給他好臉色，原來是防衛軍欠著人家公司錢呢！
卡恩趕緊打斷了對方的話：「稍等一下！經理先生！我是代表我自己的公司來和你談採購汽車合作的，防衛軍？什麼防衛軍？」
這還沒買到汽車呢，先替別人還一大筆債？自己看著有這麼像冤大頭麼？卡恩心中吐槽了一句。
「你……不是防衛軍的軍官麼？」經理有些不解地問了一句。
卡恩的動作給他搞得都有點兒不自信了，因為他看卡恩明明就穿了一身德國防衛軍的行頭。
「哦！」卡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軍服，裝出一副自己才後知後覺的模樣來：「抱歉，我才下火車，稍後還要去13步兵團公幹，所以就沒換掉這身衣服。」
「原來是這樣。那麼卡恩先生，您打算採購什麼型號的多少輛汽車呢？」回過神來的銷售經理立刻進入到了狀態。
不愧是職業的，變臉那叫一個自然迅捷。
卡恩說了一個型號的卡車，這是戴姆勒公司的拳頭產品之一。
緊接著，他又說了自己乘坐的那款戴姆勒轎車的型號：「這兩款車，我都需要。」
「您需要……多少輛？」經理臉上的笑容已經很燦爛了，要知道賣出去的每一輛汽車裡，都有他的提成的。
「轎車大約……50輛。卡車嘛，180輛。」卡恩思考了一下，報出了數量來。
「什麼？」那個經理眼珠子差點兒沒瞪出來。
「你看，剛剛我就說，你應該帶我去見戴姆勒先生的。」卡恩看著目瞪口呆的銷售經理，語氣里有幾分揶揄。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柏林滑翔機俱樂部的董事長，卡恩·邁爾斯。」卡恩臉上露出了個公式化的笑容，身體前傾伸出了手。
戴姆勒公司的經理下意識地也伸出了手，和卡恩握了握：「抱歉，我這就帶您去見戴姆勒先生。」
這種大生意他可沒本事攬在自己身上，幾萬英鎊的大合同啊，肯定是要經過戴姆勒本人同意才行的。
「我們要活著！我們要吃飯！」一個車間廠房的門口，一群工人正在舉著標語呼喊。
經理帶著卡恩經過的時候，表情明顯不太自然。
「這是……怎麼回事？」卡恩側目看著那些揮舞著標語喊口號的工人人群，好奇地問。
「沒什麼……最近這不是物價不停地漲麼，這些傢伙就鬧著要漲工資。」經理眼神躲閃。
他在心裡暗罵：還不是因為你們防衛軍欠了我們一大筆錢？現在工廠里一半車間都發不出工資了！再不想辦法，廠子眼看就要破產了！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著！」那些人群似乎也看見了卡恩和勒夫等人，於是喊得更賣力氣了。
還好，這些工人並沒有打算擴大事端，示威抗議也只是站在自己車間的大門口。
遠處的煙囪一根挨著一根，似乎沒有盡頭。
但這些煙囪有一大半都沒有黑煙冒出，看著冷冷清清。
這個國家雖然還活著，但它似乎已經快要死了。
有些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續它的生命，也有一些人正在用自己的努力為它蓋上最後一鍬土。
「前面就是戴姆勒先生的辦公室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經理指著一棟小建築介紹道。
卡恩跟在經理身後，走進了這個小建築，在二樓靠中間的位置，一間窗明几淨的辦公室里，見到了戴姆勒本人。
「你是說……你要買200多輛汽車？給你自己的公司？」戴姆勒眯著眼睛，在聽完卡恩說的話之後，又確認了一遍。
「是的！」卡恩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