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卡恩遠去的背影,羅姆的臉色相當的難看,他把視線挪到了弗雷德身上,開口說道:「弗雷德!這就是你說的……必須拉攏的人?」
「他備受邁肯中校器重,而且身上還有許多……」弗雷德開口還想要解釋一下。
弗雷德站在原地,眼神陰晴不定,他不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本來應該是一場皆大歡喜的事情,結果發展到現在竟然成了仇人相對。
「唉……究竟怎麼了,該死。」他嘆息了一聲,無奈地往回走去。
賽巴斯把汽車徑直開到了國防軍總司令部,卡恩拎著公文包走到了約定好的會議室。
他覺得自己早到了十幾分鐘,可推開門卻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好多人了。
博克中校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卡恩就拎著公文包走到了會議室的角落裡。
兩個少校軍官好奇地打量著卡恩,一直到西克特推門走進了會議室里。
「立正!」所有人都匆忙起身,昂首挺胸。
西克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之後才隨意地按了一下手掌。
一陣椅子拉動的聲音,所有人都坐好,一雙雙眼睛看著總司令,等著他說明這一次召開會議的目的。
「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因為需要絕對保密,所以沒有任何會議記錄。」西克特面色凝重,開口說道。
說完之後,他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開口:「艾伯特總統正在和俄國人秘密談判……」
「嘶……」博克聽到這個消息抽了一口氣,他皺起眉頭,似乎正在整理思緒。
剛剛打量卡恩的兩個少校開始交頭接耳,這種事情確實聽起來匪夷所思。
蘇聯……
一個如同瘟疫一樣的名字。
對於德國來說,或者說對於整個西方世界來說,這個名字從裡到外都浸滿了劇毒。
這個國家對於德國來說,關係大概和人與癌症之間的關係類似。
「我們竟然在和一個共產主義國家談判?」終於,有一個上校開口,很不理解的問道。
「艾伯特這是在玩火!」另一個少將面色凝重,看向了西克特。
「他是不是瘋了?和共產黨合作?」也有人在下面小聲的嘀咕。
卡恩聽到西克特說談判的事情就知道了,這是1922年4月16日,拉巴洛條約,與蘇聯建交的前奏。
德國無力償還欠下的戰爭債務,蘇聯則急需打開外交孤立的突破口。
問題在去年熱那亞會議的時候集中爆發,受到排擠的蘇聯與同樣被歧視的德國開始眉來眼去。
「如果法國和英國知道我們正在想方設法與俄國人合作,事情肯定會變得複雜。」卡恩斟酌了一番之後,開口對西克特說道。
西克特看向了卡恩,眯起眼睛:「這也是艾伯特總統擔心的事情。」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已經無力償還戰爭賠款,俄國人給了我們非常好的條件。」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只要我們願意放棄一些早就丟掉的利益,俄國人就會同樣放棄索要他們的那份戰爭賠款。」西克特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條件。
「看來艾伯特總統的籌碼,就是那些被俄國人沒收的德國資產了。」卡恩繼續確認道。
他其實已經知道條約的全文,此時此刻裝出一副我在猜的模樣,目的是讓西克特看到自己的「睿智」。
博克中校在一旁恍然大悟:德國在蘇聯境內有許多資產,不僅僅是戰爭中的,也有戰爭前的。
但蘇聯十月革命之後,沒收了這些資產,把它們收歸國有,這一度讓德國非常不滿。
現在,兩個難兄難弟抱團取暖,湊在一起這麼一合計:你欠了我賠款不想給,我搶了你的東西不想還。
那不如乾脆……就扯平了唄。
這就是整個拉巴洛條約的基礎,但實際上德國是那個被動方。
在利益方面,德國並沒有占到任何便宜,蘇聯卻利用德國的困境實現了自己的外交突破。
它在西方世界尋找到了突破口,瓦解了資本主義世界對蘇聯的封鎖和圍堵。
在這個交易的過程中,德國雖然減少了自己背負的債務,卻觸怒了英國人和法國人。
現在還沒有人知道,英法的報復很快就會到來,而且會讓德國痛不欲生。
「猜的不錯!」西克特再一次看向卡恩,他發現這一屋子的人裡面,似乎只有卡恩的國際視野清晰準確。
他覺得這和卡恩長時間與英法監督委員會的人打交道有關。
「但!將軍!大家的擔心不是多餘的,英國人和法國人不會坐視我們與蘇聯眉來眼去……我們會非常被動。」卡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看法代表了所有人,大家聽到這個說法之後紛紛點頭。
「這也是我召開此次會議的原因!卡恩中尉。」西克特對自己找到的這個年輕人越來越滿意了。
「艾伯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政府已經沒有退路可言。現在的經濟情況你們也都清楚,蘇聯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他說起了德國現如今的困難。
滿街的乞丐和越來越頻繁的衝突,已經讓魏瑪共和國政府焦頭爛額了。
經濟已經崩潰,任何一點點利好消息都可以讓政府獲得喘息的機會。
俄國人看到了這一點,他們確實非常聰明。
西克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哪怕是一塊毒藥,我們也要一口吞下去!艾伯特希望能夠得到防衛軍的支持……得到,我的支持。」
他的目光掃視了所有人,最後停留在了卡恩身上:「而我在思考,既然事情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那在這個巨大的壞消息里,有沒有別的機會。」
「至少現在看來,紙面上,這不是一筆公平的交易。」卡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西克特點了點頭:「俄國人利用我們打破圍堵封鎖,卻把壓力丟給了我們……這確實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