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調查局的大樓里,傳來了一聲爆喝。
後勤部門的主管少校滿臉不爽,夾著一摞文件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對面的屋子裡,幾個中尉少尉也不情不願地推門走了出來,就像死了親爹一樣的表情。
昨天請假沒來的弗雷德好奇地湊到一名上尉身邊,邊走邊問:「嘿!兄弟,這到底是怎麼了?」
那上尉瞥了一眼弗雷德,語氣酸楚,仿佛剛被姑娘甩了:「什麼怎麼了?沒看見邁肯中校不開心嗎?老實點兒就完了。」
「心情不好?咱們也沒出什麼亂子吧?」弗雷德更好奇了。
「你還想出什麼亂子?天都塌了!」那上尉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弗雷德。
另一邊,走向會議室的軍官正在和身邊的同事抱怨。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了弗雷德的耳朵里。
「材料都準備好了吧?」那軍官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怨氣衝天。
回答他的那個軍官也是無奈:「食堂的帳目、軍官的補貼。這些東西都是亂的,結果現在就要。」
說完之後又跟著抱怨了一句:「怎麼突然想起來查這些東西了?」
「嗨……你還不知道吧?」走在前面的軍官看了對方一眼。
弗雷德豎起了耳朵,他是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個要提交帳目的軍官也沒聽說這件事情,所以立即問道:「知道什麼?」
「卡恩中尉……呃,卡恩上尉升職,調走了。」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
「啊?」那個要提交帳目審核的軍官腦子都宕機了。
弗雷德也怔住了,他確實聽說了卡恩可能升職,但他是真沒想到,卡恩被調走的事情。
「讓開!沒長眼睛嗎?」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呵斥。
弗雷德趕緊讓路,前面的兩個軍官也趕緊側身。
特別行動處的主管少校臉色陰沉,邁著大步超了過去。
跟在他身後的,是特別行動處幾個組的組長。
他頓了頓,又把自己知道的另一個事情說了出來:「邁肯中校今天早晨已經訓斥了兩個部門的主管了。」
弗雷德站在旁邊也不走,就這麼聽著,心中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惆悵。
和衝鋒隊結仇的卡恩中尉調走了,對他個人而言似乎是個好事。
可這個中尉是升官之後被調走的,那對於衝鋒隊來說,敵人似乎變得更加強大了。
他在這邊想著這些,那邊的軍官聊天還在繼續。
只聽其中一個人小聲問道:「那……咱們食堂的麵包還有香腸?」
卡恩會經常帶一些東西,免費送給食堂。只要不帶走,這些東西都是白送給大家享用的。
而許多軍官都從卡恩那裡直接拿麵粉土豆等生活物資,這都是調查局的「福利」。
不開玩笑的說,他們調查局幾乎就是整個柏林警備司令部里待遇最好的單位。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一個叫卡恩·邁爾斯的中尉。
「你說呢?」對方冷笑反問。
現在,這個中尉被調走了。
那個聲音倒吸一口涼氣繼續問道:「車隊的油?」
「唉……」回答他的就只有一聲嘆息。
是的,以後辦點兒私事,借個車之類的好事兒,也不用想了。
怪不得邁肯中校開始清查帳目了:他們以後要省著點兒用那些物資了。
一直問問題的那個聲音猛然間反應過來:「艹!月底找誰借錢去啊?」
「好日子到頭兒啦!」另一個聲音無奈地說道。
……
卡恩看著批給自己的院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西克特雖然無法給他人員和車輛之類的支持,但基本的保障還是必須要有的。
畢竟這是一個軍隊的部門,再怎麼保密也要有上下聯絡的方式,內部的番號身份證明。
還要有相關的保衛力量,監督機制,工作權限之類的……
看起來只是招兵買馬,隨意擴張,但實際上需要卡恩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1920年代的防衛軍,實際上非常的混亂。
大量的部隊編制需要裁撤,西克特這個狂熱的愛國將領還在裁軍的過程中各種夾帶私貨。
為了保留舊德國軍隊的骨血,他瘋狂的豢養「看不見」的軍隊。
最瘋狂的時期,他在東線養了一支不在編的5萬人的大軍。這支部隊不存在,但有槍有炮,比大多數英法部隊都有戰鬥力。
這麼做有好處麼?當然有!它極大地保障了德軍的自衛能力,讓西克特更有資本去應付可能爆發的戰爭。
甚至,這樣的編外部隊在某種程度上也減輕了社會壓力,儘可能收容了退伍士兵。
但這麼做的壞處其實也顯而易見:山頭林立,統屬混亂,根本無法有效管理。
1920年的卡普政變就很好地反映了這種情況:裁軍遇到了不服的,直接就打進柏林,差點兒推翻了魏瑪共和國。
所以,不要奇怪為什麼卡恩獲准自己去成立一個部門:這種事情非常普遍。
後來,為了能儲備更多的兵源,西克特甚至對衝鋒隊的態度都發生了轉變。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坐視衝鋒隊發展成了一個準軍事組織,成員一度超過三百萬。
在這麼一個神奇的時間段,鬼知道德國防衛軍藏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部門,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部隊。
「你急著把我叫回來,就是讓我來參軍的?」阿爾伯特還拎著行李,看著空空蕩蕩的院子,開口問道。
「這裡的後勤部門,包括出納會計,不僅僅要處理部門的財務,還要處理我的……所以,你來當這個主管,最好不過了。」卡恩說道。
「我以後……就是您的司機了?」波舍多少有點兒懵,他剛剛被從軍隊裡踢出來沒多久,然後就又成了個當兵的。
最搞笑的是,他被踢出來的時候是個大頭兵,現在回去竟然直接就做了少尉。
「差不多吧……」卡恩一腳邁進了院子:「明天……這裡就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