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嬸子看沈妗還跪著,趕緊上前把她扶了起來,指桑罵槐地道。
「老夫人,你這是做什麼,這宅子裡你最尊貴,一院子的下人都聽你的,你這跪著,不是讓我們夫人心疼嗎?
她怒喝道:「秋兒,冬兒,你們兩個怎麼照顧老夫人的,老夫人小姐被欺負了也不幫著,就這樣看著嗎?」
「怎麼,出了謝家就忘記了規矩?是看著老夫人善良,就跟著外人欺辱老夫人了?」
秋兒和冬兒是謝昭棠留在沈妗面前照顧她和謝恬恬的,兩人一聽夏嬸子罵,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夫人,奴婢有罪,可奴婢也有苦衷……」
秋兒看了一眼沈妗,欲哭無淚,這些親戚來了家裡就橫行霸道,她也勸過,可才開頭就被沈妗打住了。
今日鬧成這樣,她們也維護了謝恬恬,卻被沈母一人打了幾巴掌,還罰她們和沈妗一起跪著。
「什麼苦衷?自己解決不了不會給夫人送信嗎?」
夏嬸子罵道:「夫人之前怎麼交代你們的?都忘到腦後了?」
夏嬸子轉向謝昭棠,恭敬地道:「夫人,要怎麼處置她們?」
謝昭棠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秋兒和冬兒,她不喜歡責罰下人,之前沈妗在寶華村,這兩個丫鬟也是盡心盡力照顧。
謝昭棠就看在這一點才讓她們繼續留在沈妗身邊,可這才遇到幾個極品親戚,這宅院就亂成這樣。
夏嬸子說得對,自己解決不了就不知道通風報信嗎?
鎮遠侯府離這也就兩條街的距離,跑一趟的機智都沒有嗎?
「夏嬸子,以前謝家遇到這種事,怎麼處置?」謝昭棠問道。
夏嬸子道:「護主無能,杖責二十……」
秋兒哭了起來,給謝昭棠磕頭:「夫人開恩,奴婢下次一定會拼死護著老夫人和小姐的!」
冬兒也害怕地磕頭:「求夫人開恩!」
沈妗不忍,勸道:「棠棠,這是娘的錯,是娘不讓她們……」
謝昭棠轉頭看向她,沈妗的話看到她的臉色就戛然而止。
旁邊沈母和謝昭棠的兩個舅母,表姐表妹都嚇得不敢出聲,杖責二十,會不會打死人啊?
謝昭棠看向兩人,才低頭問道:「恬恬,這種護主無能的人不堪大用,但姐姐讓你選擇,是打她們二十板留下來,還是發賣出去?」
秋兒和冬兒就給謝恬恬磕頭,哀求道:「小姐,求求你讓我們留下來吧!奴婢願意受罰!」
謝恬恬歪著腦袋看向謝昭棠,她臉上淚痕未乾,黑白分明的眼睛哭過更顯清亮。
她糯糯地道:「姐姐,打板子好痛,發賣出去也好可憐……姐姐,能不能選其他責罰的方法?」
謝昭棠問道:「你想留下她們?」
謝恬恬點點頭:「秋兒姐姐幫著娘幹活,還給我做好吃的!冬兒姐姐在恬恬生病時給恬恬熬藥,還給恬恬蜜餞吃,她們不是壞人……」
謝昭棠聽著,心裡的怒氣淡了些。
她轉向秋兒和冬兒,沉聲道:「小姐為你們求情,那我這次就不責打你們,先記著,以後再犯,加倍處置……但你兩人這次護主無能,不罰你們不會記住這個教訓,就罰半年月俸,你兩可認罰?」
秋兒和冬兒趕緊磕頭:「謝謝夫人,奴婢認罰。」
雖然半年白干,但能留下來她們知足了。
這換了在謝家,這頓板子是免不了的。
「帶小姐去梳洗,把她的房間收拾乾淨!」
謝昭棠放下謝恬恬。
秋兒趕緊爬起來,小跑幾步上前抱起謝恬恬就走。
夏嬸子趁這空隙,已經走出院門,和外面等著的李岩說了一聲,讓他回侯府再叫些人過來。
沈母怔怔地站著,還沒反應過來,是她大兒媳湊到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沈母才反應過來。
她重重咳了一聲,對著沈妗罵道:「沈妗,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看到長輩不問安,還踢打自己的表姐,你在家我們是怎麼教你的?你這些年白學了嗎?你給我跪下!」
沈妗下意識就跪了下去。
只是膝蓋還沒落地,謝昭棠就怒喝道:「不許跪!」
沈妗膝蓋半彎,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跪。
「外祖母好大的威風!」
謝昭棠冷笑道:「在我家逼我娘下跪,怎麼,你是想讓我馬上把你們全趕出去嗎?」
沈母義正言辭:「謝昭棠,你不孝我管不著,但我管我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謝昭棠站起身,直視著沈母:「外祖母你這話有理,你在沈家管你自己的女兒是天經地義,可這是……謝家!」
段夫人送的這套宅子,當時詢問了謝昭棠戶主寫誰的名字,謝昭棠寫了謝言的名字。
所以說這是謝家沒毛病!
謝言因為十日後就要進宮去給段黎做伴讀,這幾日就不去國子監了,他沒脫離謝家,還住在謝家。
謝昭棠出門前已經讓春兒去找謝言,家裡有這些極品親戚,他也該知道。
謝言已經趕過來了,進門就看到外祖母逼自己的母親下跪。
他頓時握緊了拳。
母親在謝家委曲求全多年,他沒想到都脫離了謝家,還要委曲求全。
「對,我姐姐說得對,這是謝家,外祖母想耍威風,就滾回沈家耍!」
謝言緊繃著小臉,大步走進來。
他看著院裡這一片雜亂,眼睛都被氣紅了,吼道:「娘,你怎麼把院子裡弄得像狗窩,石頭,進來,給我把這些垃圾都扔出去!」
他的小廝石頭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扯院裡掛的衣服繩子,一股腦團起來就往外扔。
「我的衣服……」
大舅母急得衝過來就要阻止。
沈母也急得對著沈妗就罵道:「沈妗,你就看著你兒子女兒欺辱老娘?」
沈妗束手無策,她想勸謝昭棠和謝言,卻看一雙兒女誰也不理她!
沈母看她做不了主,急得對著謝昭棠就罵道:「謝昭棠,你這白眼狼,當初要不是你外祖父不時給你們寄銀子,你們幾人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嗎?」
大舅母也罵道:「對,我們當時省吃儉用給你們寄銀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你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就去衙門告沈妗不孝……」
剛才被謝昭棠踢了一腳的沈怡就是想給霍北嶼做妾的表姐,她跟著高聲嚷道。
「謝昭棠,你敢把我們趕走,我們就去告你,當今皇上重孝,要是知道你們姐弟如此對外祖母不孝,一定會責罰你們的!」
「還有,鎮遠侯府從不仗勢欺人,小侯爺要是知道你飛揚跋扈,如此惡毒,一定會休了你的!」
剛跟著春兒她們一起到來的霍北嶼,聞言一步跨進門,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
「誰說本候會休了本候的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