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半夜就落下的,到天明,樹上屋頂上都落了厚厚一層。
院子裡的老槐樹,枝椏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
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不聲不響地覆蓋著世間的一切。
謝昭棠覺得這些雪,將喧囂與塵埃都掩埋在潔白的之下,只留下一片純淨與安寧。
她看著這漫天的雪,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寧靜與安詳。
或許這世間所有的紛擾與疲憊,戰亂和疾病,都能被這樣一場雪輕輕撫平。
就像雪落在地上,最終會融化成水,滲入泥土,滋養來年的草木。
她也會像這些草木一樣,經歷了風雪,在大周朝紮根,來年萌發出新的枝椏。
「棠棠,下雪了,真美啊……」
和她同住的厲沁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看到院裡銀裝素裹,她也被這大自然譜寫的畫驚住了。
謝昭棠笑道:「對,下雪了,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話一語雙關,霍北嶼他們奪下了州府,又拿下了被大虞國搶走的兩個城池,不用多久,就能將大虞國徹底趕出大周朝。
戰事平息,他們就能回到京城,安居樂業。
厲沁聽懂了,笑嘻嘻地伸手接住了飄揚下來的雪花。
「對,春天很快就會來了!」
兩人正看著雪景,劉啟來了。
他稟道:「霍夫人,昨晚我接到皇上的秘旨,說讓你安排一下,儘快回京。」
「我給小侯爺飛鴿傳書,小侯爺讓我護送你回京。」
謝昭棠愣了一下,難道慕容青又做了什麼手腳?
劉啟看出謝昭棠疑惑,就低聲道:「慕容青聽到州府被拿下,就懷疑侯府的那人不是小侯爺,她殺了馮穎……對了,她之前餵給替身的蠱是同心蠱,馮穎死,替身也活不了……但同心蠱已經被陸神醫引了出來,種在一條狗身上。」
馮穎死,狗也死了,算是和狗同歸於盡了!
謝昭棠臉抽了抽,馮穎給白煜下蠱,要是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她還會這樣做嗎?
「馮穎死了,慕容青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她連夜逃走了。還好慕容老谷主已經看出這孫女心懷不軌,為了不牽連神醫谷其他無辜的弟子,老谷主一直防著她,沒給她機會毒害太子。」
「皇上已經派了黑龍衛追捕慕容青,他召你回去,是陸神醫想出一種方法可以救太子,讓你回去確認一下。」
謝昭棠這邊該教給大夫的都教了,她留下也沒太大的作用,她和厲沁收拾了一下,等雪停了就準備動身回京。
石玥母子還留在客棧里坐月子。
謝昭棠之前為了避嫌很少和她接觸,要走了就過去和她打聲招呼。
石玥再次感謝了謝昭棠救了自己母子,拿了一塊令牌遞給謝昭棠。
「霍夫人,你或者你的子孫以後如果有難,憑這令牌可以來西闕國,我石家只要存在,一定會鼎力報恩。」
謝昭棠想到這次霍北嶼抗旨的事,也沒推辭,接了過來:「多謝!」
這令牌她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但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她用不上,也許她的子孫能用上呢!
這也算為他們留一條生路吧!
兩人相視一笑,有些話都不用挑明,彼此有這個默契就行了。
謝昭棠次日就帶了厲沁和劉啟一行人回京城。
雪雖然停了,但還沒化,劉啟找了兩輛馬車,一輛謝昭棠和厲沁乘坐,另外一輛馬車拉了行李和吃食,以防半路錯過住宿要在荒郊野外露宿。
第一天馬車走山道,走了幾十里天黑時正好趕到驛站,大家都不用露宿。
後兩天也順利地趕到驛站,第三天半路遇到了山路塌方,一行人來不及趕到驛站,劉啟派出去探路的探子找到了一個破廟,一行人就趕到破廟留宿。
等他們到達時,探子迎上來道:「劉將軍,破廟已經被幾個難民占據了,我和他們談了,他們把前屋讓給了我們,我們只需要給他們半袋糧食就夠!」
他們帶了半車糧食,給出半袋也沒什麼,劉啟就讓探子去馬車取了糧食。
謝昭棠和厲沁都不是養尊處優的人,這一路侍衛照顧她們,她們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進了破廟,劉啟讓侍衛拿下鍋,壘了個土灶。
謝昭棠就和厲沁切臘肉,侍衛不知道去哪提了桶水來,謝昭棠泡了米,就開始燜飯。
正忙碌著,謝昭棠隱隱覺得有人在偷窺自己,她猛地轉頭,就見破爛的窗戶那邊敞開著,卻不見人影。
錯覺?
謝昭棠又低頭燒火。
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還在。
謝昭棠想到探子說破廟裡之前有幾個難民,難道是他們在窺視自己?
她若無其事地放了幾根柴進土灶里,就裝著找水提起了木桶。
「霍夫人,需要水嗎?我去提!」
一個侍衛看到,就趕緊上前接過水桶。
謝昭棠也不客氣,遞給他就走到正整理馬鞍的劉啟面前。
「劉將軍,廟裡之前有幾個難民?你悄悄去查看一下,看他們是不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謝昭棠背對著破廟,壓低聲音道。
劉啟蹙眉,也壓低聲音道:「我剛才去看過了,他們有六人,看著普普通通的……霍夫人發現了什麼異常?」
謝昭棠道:「我還沒和他們接觸過,但剛才我覺得有人在窗戶那邊偷窺。」
劉啟是白朔的屬下,玄麟衛以前做的就是暗衛的工作,別人覺得平常的事,在他們看來都可能是致命的。
劉啟頓時就警惕起來。
正常的難民,看到他們這麼多人,躲避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來偷窺呢!
「我知道了,我一會去查看。」
劉啟點點頭,謝昭棠看他沒有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就和他閒聊了幾句,回去了。
等飯燜熟,謝昭棠舀了兩碗,剩下的就讓侍衛端起分了。
謝昭棠和厲沁吃完過來收碗,劉啟裝作送碗,湊近她就道:「那六人裡面有個女人……他們剛才的確有人去偷窺你了,窗戶下面的痕跡雖然被抹去了,還是留下了破綻。」
「一會你和厲姑娘去馬車上睡,警醒點!」
謝昭棠想到一件事問道:「劉將軍,慕容青如果要去大虞,應該要走這條路吧?」
劉啟蹙眉,也想起了慕容青逃走的事。
那六個難民里有個女人?
不會正巧就是慕容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