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靈露泉之後，李揚並沒有急著繼續修煉。
他坐在趙青檸身邊，手裡把玩著一枚通訊至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剛才那一趟效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玄極神主那傢伙現在估計還在原地發愣呢。
不過光是震懾住一個玄黃文明還不夠。
他要看看整個人族疆域三千文明，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
心念一動，通訊至寶亮起。
........ ........
玄黃神殿中。
玄極神主還站在剛才的位置一動不動。
李揚離開已經有半分鐘了，但他仍然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
三十五片星區的神國......十二片葉子的本源母樹......那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威壓......
這一切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印在他腦子裡，怎麼都揮之不去。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通訊至寶突然震動起來。
玄極神主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繃緊。
玄元之主！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接通。
「玄元之主，您還有什麼吩咐？」
李揚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語氣隨意：
「玄極神主，剛才你看到的一切，暫時不要告訴其他文明之主。」
玄極神主一愣：「您的意思是......」
「讓他們自己選。」李揚淡淡道，「本座倒要看看，這三千文明里，有多少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有多少是真心愿意為人族血戰到底的。」
玄極神主渾身一震。
懂了。
全懂了。
這不是玄元之主不想清理叛徒。
而是他在給所有人一個機會，一個站隊的機會！
選對了，以後飛黃騰達。
選錯了......
玄極神主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想。
他語氣變得更加恭敬：「玄元之主放心，老夫明白該怎麼做。」
「您剛才展現的一切，老夫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就讓那些牆頭草繼續跳，讓他們以為這次人族必輸無疑，讓他們主動跳出來站到外族那邊去。」
說到這，他忍不住冷笑一聲：
「等他們跳得差不多了，等六大外族的大軍壓境了，您再一巴掌把他們全拍死。」
「這才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李揚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老頭，上道啊。
「不錯，你懂本座的意思就好。」李揚道，「就這樣吧。」
通訊結束。
玄極神主收起通訊至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在原地，望著神殿穹頂那片模擬出來的星空，久久無言。
良久，他喃喃自語：
「好大的手筆......」
「三千文明的考驗......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啊......」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那個看似愚蠢的決定。
放下仇恨，選擇留下，選擇站在玄元之主這邊。
當時有多少人罵他傻？有多少人說他這是帶著玄黃文明往死路上走？
現在想想那些人才是真的傻。
「玄黃老祖......」他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您當初要是知道，您想搶機緣的那位，是這種級別的怪物......您還會去嗎？」
沒人能回答他。
玄極神主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甩出腦外。
不管怎麼說，玄黃老祖已經死了。
現在玄黃文明的主宰是他。
他得帶著玄黃文明走出一條正確的路，讓玄黃文明再次偉大！
而眼前這條路就是最正確的。
不對，應該說......是唯一正確的。
「等這次大戰結束......」玄極神主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人族疆域必定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那些選錯的，要麼滅族，要麼淪為附庸。」
「而那些選對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說不定，玄黃文明能借這個機會，再往上走一步。」
比玄黃老祖時期還要繁榮，還要強大。
這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目標。
當然，前提是......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讓玄元之主看到玄黃文明的誠意。
玄極神主重新坐回王座上。
他開始回想剛才跟玄元之主的對話中，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話，有沒有表現不到位的地方。
想了半天，確定沒有，他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望向神殿外那片璀璨的星空，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敬畏。
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場。
而他們玄黃文明，很幸運地站在了觀眾席上，而不是舞台中央等著被清算。
........ ........
靈露泉中。
李揚與趙青檸掌心相抵，陰陽二氣緩緩流轉。
與玄極神主的通訊剛剛切斷。
他還沒來得及重新進入修煉狀態，手腕上的通訊手環又亮了起來。
還是雪。
李揚微微挑眉接通。
「主人。」
雪的虛影浮現，聲音依舊清冷：
「除了玄極神主之外，陸陸續續又有其他人族文明之主意識進入意識空間，想要聯繫您共同商議禦敵之策。」
「目前數量已經接近一千。」
李揚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六大外族壓境，四十五尊星神極限，換誰都得慌。
有人想跑，有人想降，但也有人想留下來拼一把。
很正常。
至於這三者之間的比例麼......他個人感覺選擇最後一個的應該不多。
雪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據屬下掌握的情報，這些前來的文明之主中，有不少已經在私底下向六大外族宣布投靠效忠。」
「他們此次前來，大概率是想打探我們的下一步動向和計劃，好向那些外族匯報邀功。」
「主人是否要見他們？或者......」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屬下直接把他們全部驅逐出意識空間？」
李揚聽完淡淡一笑。
「驅逐？」
他搖了搖頭：
「不用。」
「讓他們進來。」
雪微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
「是。」
通訊切斷。
李揚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趙青檸。
趙青檸也正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那些叛徒你也見？」
「見。」
李揚笑了笑，語氣隨意：
「讓他們跳，跳得越高越好。」
「正好，我看看有多少人想當這個叛徒。」
「到時候一網打盡。」
趙青檸眨了眨眼失笑道：
「你這傢伙......還真是穩坐釣魚台。」
「外面都快翻天了，你倒好，在這兒跟我修煉。」
李揚捏了捏她的手：
「不然呢？」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值得我親自出手？」
「等他們跳夠了，再一巴掌拍死，多省事。」
趙青檸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兩人繼續修煉。
而李揚則分出一縷心神進入意識空間。
........ ........
永恆聖殿意識空間。
現在應該叫玄元聖殿意識空間了。
近千道虛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這片虛擬空間中。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閃爍，有人強裝鎮定，有人忐忑不安。
各種心思，各種表情，應有盡有。
李揚的身影剛一出現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李揚腳步不停，徑直走向主位，在王座上坐下。
動作隨意，神態淡然。
仿佛眼前這近千號人跟空氣沒什麼區別。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了一瞬。
然後，有人帶頭起身，抱拳行禮：「見過玄元之主。」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一時間「見過玄元之主」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但仔細聽就能發現，這問候聲里，誠意有多少，水分有多大，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李揚掃了眾人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嗯。」
就一個字。
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眾人又是一愣。
這就......完了？
按理說，來了這麼多人主動留下，願意跟你共抗外敵，你身為盟主，不得說點什麼表示一下？哪怕客套兩句也行啊？
結果就一個「嗯」？
有個身披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對著李揚抱拳道：
「玄元之主，在下墨禹之主，星神後期修為。」
「六大外族聯軍壓境，我等願與人族共存亡！」
「但如今形勢危急，不知玄元之主可有應對之策？若有需要在下出力的地方，在下萬死不辭！」
他說得慷慨激昂。
仿佛下一秒就要為了人族文明捐軀。
李揚看了他一眼。
墨禹之主。
中等文明，星神後期。
情報里寫得清清楚楚，這貨三天前就已經派人聯繫上魔魘族，表示願意獻上整個文明，只求戰後能保他一命。
現在跑到他面前，演這麼一出忠肝義膽？
李揚心中冷笑。
可以，演技不錯。
不去演戲可惜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拆穿的時候。
他靠在王座上，語氣隨意道：「本座自有打算。」
墨禹之主。一愣：「那......不知是何打算？可否透露一二？我等也好提前準備，配合玄元之主行事。」
李揚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保密。」
墨禹之主。：「......」
旁邊又站起一人，是高等文明翅覅文明之主，星神巔峰修為。
他也是一臉焦急：「玄元之主，不是我等多嘴，實在是形勢太危急！六大外族四十五尊星神極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您若是有計劃，哪怕只透露一點點，也好讓我等安心啊！」
李揚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有的一臉真誠，是真的著急。
有的眼神閃爍，明顯在打什麼主意。
還有的雖然裝得焦急，但眼底深處藏著的那點期待根本藏不住。
他們期待的不是打贏，而是李揚說出點什麼有用的消息，好讓他們拿去換功勞。
李揚收回目光，淡淡道：
「本座說了，自有打算。」
「你們只需服從本座指揮即可。」
「至於六大外族......」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
「一群宵小之徒罷了。」
「本座彈指之間，可令其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
全場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近千號人瞪大眼睛看著他，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彈指之間？
灰飛煙滅？
那可是六大外族！四十五尊星神極限！數千星神！數萬星皇！
您老人家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天狼之主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翅覅之主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句：「玄元之主......果然霸氣。」
李揚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然後站起身來：「本座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諸位，靜候佳音即可。」
說完。
也不等眾人反應，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主位上。
........ ........
玄元聖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彈指之間灰飛煙滅？這......這玄元之主到底哪來的底氣？」
「是啊，四十五尊星神極限啊！他一個人能打幾個？」
「會不會是他真有什麼底牌？比如......隱藏了實力？」
「隱藏實力？再隱藏能隱藏到哪去？他之前反殺十一尊主宰就已經是極限了，四十五尊你讓他試試？」
「說的也是......」
人群中，幾個眼神閃爍的傢伙悄悄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其中就包括墨禹之主和翅覅之主。
他們得趕緊把消息傳回去。
玄元之主很自信。
但具體自信在哪，不知道。
這種不確定的消息，肯定能換點賞賜。
而另一邊。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老者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正是蒼梧之主。
旁邊有人湊過來：「蒼梧兄，你怎麼看？這玄元之主......靠譜嗎？」
蒼梧之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老夫不知道。」
「但他剛才說話時的眼神，不像是裝的。」
那人一愣：「您是說......他是真有底氣？」
蒼梧之主搖搖頭：「不確定。」
「但老夫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狂妄自大的人，也見過真正有實力的人。這兩類人說話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狂妄的人，眼裡帶著虛。」
「有實力的人，眼裡帶著定。」
「剛才玄元之主......眼裡只有隨意。」
「那種隨意，就像......就像一頭巨龍看著一群螞蟻在腳邊叫囂。」
「不是不屑，是根本沒當回事。」
那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那您的意思是......」
蒼梧之主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老夫也不知道。但願......但願他是後者吧。」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
只留下那人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
六大外族聯軍，某處未知星域。
魔魘族大軍的旗艦上，一尊渾身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靜靜懸浮著。
暗影之主。
星神極限境，這次魔魘族的領軍人。
他面前跪著一個身影，正是剛從意識空間離開的墨淵之主的一道意識投影。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
天狼之主恭敬地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那玄元之主很自信，但具體有什麼底牌，他一個字都沒透露。」
暗影之主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彈指之間，灰飛煙滅？」
「有點意思。」
他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墨淵之主連忙行禮，意識投影消散。
旁邊一道身影開口：「主宰，您怎麼看？那玄元之主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什麼倚仗？」
暗影之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不管他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倚仗，都沒必要讓咱們先去探路。」
「傳令下去，大軍放緩推進速度。」
「讓其他五族先去碰碰。」
那身影一愣：「這......會不會顯得咱們怯戰？」
暗影之主冷笑一聲：「怯戰？這叫謹慎。」
「那玄元之主能在十一尊主宰的圍殺中反殺所有人，一個都沒跑掉。你覺得他是傻子嗎？」
「知道我們六大種族聯軍前來還這麼淡定，不是有底牌就是腦子有病。」
「你覺得他是哪種？」
那身影想了想，不說話了。
暗影之主繼續道：「讓其他五族先去探路，死也是死他們的人。咱們在後面等著，等探清楚了，再上不遲。」
「傳令下去。」
............
與此同時。
妖族大軍中。
一尊渾身纏繞著金色光芒的巨大身影端坐在王座上，聽著下方來報。
「哦？那玄元之主說彈指之間可令聯軍灰飛煙滅？」
九噬妖神的弟弟，天噬妖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虛張聲勢罷了。」
「我兄長當年十二片星區神國，就已經壓得整個人族抬不起頭。那玄元之主再強，能強過我兄長？」
「傳令下去，全速推進！」
「誰先到人族疆域誰先搶！慢了肉就沒了！」
下方有星神級妖將遲疑道：「大人，魔魘族那邊好像放緩了......」
天噬妖神嗤笑一聲：「魔魘族那群膽小鬼，活該實力排在末尾連人族都比不上。」
「不用管他們，咱們走咱們的。」
「我倒要看看那已經人心潰散的人族小兒能翻出什麼浪花！」
............
藍星，靈露泉。
李揚收回心神睜開眼睛，趙青檸正好看著他：「回來了？」
李揚點點頭。
趙青檸好奇道：「這次又是幹嘛去了？」
李揚笑了笑，伸手攬過她：「沒什麼，給一群演員頒了個場。」
趙青檸聽得雲裡霧裡：「啥？」
李揚親了她一下：「沒事，繼續修煉。」
「等過段時間，帶你去看場大戲。」
趙青檸眨眨眼，雖然沒聽懂，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好。」
兩人掌心相抵，陰陽二氣再次流轉。
靈露泉中一片寧靜。
而宇宙深處六大外族的聯軍，正分成兩股一股謹慎放緩，一股貪婪加速。
朝著人族疆域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