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雲黛離開,沈芙有些著急。
她方才不是還把蕭玄燼的傷說得很嚴重嗎?
什麼七勞八損、不要命了?
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你的傷……」
「無妨,看到你就不疼了。」
「不行,你傷得這麼重,必須要儘快治療。」
傷什麼時候都可以治,但心中的思念之情卻是等不及了!
讓他只想將她圈入懷中,深深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就這麼想要把我趕走嗎?」
沈芙心底情緒翻湧交織,遲疑片刻之後,終於緩緩伸手環住他的腰。
他為了救她,不惜身負險境,連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這份深厚情誼,讓她如何能不動容?
「蕭玄燼,謝謝你!」
溫香軟玉在懷,男人下巴摩挲著她頭頂柔軟的髮絲,聲音低冷沉冽卻又撩人心顫。
「叫夫君!」
「……」
沈芙的臉瞬間染上緋紅。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放下心中的芥蒂,接受他的情誼。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見她久久沒有喚出自己想要的稱呼,男人頓時有些不滿。
「怎麼,你還想嫁給別的男人?今生今世你的夫君只能有我一個!」
沈芙看著他,心中絲絲縷縷的情緒正在翻湧。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們或許已經順理成章在一起了吧?
只是陰差陽錯命運捉弄,現在多出一個孩子。
她以為這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才想要跟他脫離關係。
但他卻用行動給了她更進一步的勇氣,以及對未來的信心。
她……真的可以嗎?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夫君」二字始終難以啟齒。
於是,她只能轉移話題。
「你還沒有解釋為何我的孕象會與尋常人不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人看出她想要逃避的心思,不禁失笑。
罷了,還是給她點時間吧!
接下來他便將胎兒強行吸收母體精血,導致她身體虛弱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隱瞞了冥宮以及自己的身份,只說是雲黛發現的。
雲黛震驚過後,很快便冷靜下來。
她連重生都經歷過,跟這比起來其他事情都不算離奇了。
按照他的說法,大概是因為兩個血脈相剋的人結合,所以才會導致胎兒出現異常。
那麼,原因在誰身上?
母親生育她和五個哥哥,每一胎都無比順利。
追溯沈家祖上,也沒有出現過任何類似情況。
如果不是自己的問題,就一定是那個男人!
容宴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血脈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影響?
她不禁有些後悔,先前沒有問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現在好了,人已經走了,並且還說會如她所願永不出現。
就算她想要解答心中的疑惑,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那現在呢?我是不是已經沒事了?」
千年靈芝不愧是世間難求的神藥,服下之後只覺得渾身輕盈,連日來的種種不適盡數消散。
這是不是說明,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
男人看著她期待的神情,還是選擇了隱瞞。
孕婦最忌心緒不寧、憂思憂慮。
如果被她知道,分娩之日很可能就是殞命之時,她怎麼受得了?
就算真到了要做出取捨的地步,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保她周全。
男人掩去眼底翻湧的暗流,緩聲道:「當然,我說過一定會保護你們母子平安。」
沈芙心中湧入一股暖流。
他歷盡千辛萬苦,差點連性命都賠上了,這樣的情誼讓她如何還能拒絕?
看到他一身風塵霜色,幾縷髮絲凌亂散落在額前。
她忍不住抬手,想要幫他拂到身後。
還沒來得及碰到,男人卻猛然側身避開。
「你做什麼?」
沈芙的手僵在半空,他為何反應如此強烈?
男人瞬間回神,語氣帶了一絲猝然:「我以為……」
「以為我要摘你的面具?」
沈芙已然看穿他的心思,並一語點破。
「……」
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許久之後,男人才緩緩開口:「我是怕嚇到你。」
世人皆知玄王面目可怖,滿臉刀疤,丑如蛇蠍厲鬼,所以才會以一張玄鐵面具覆面。
傳聞有人見過他的真容,便活生生被嚇死。
沈芙抬頭看著她,目光溫柔穩定,沒有半分怯意。
「你是我的夫君,無論你何種模樣,我都不會介意。」
起初她的確還沒有這個想法,但他本能戒備躲閃的舉動卻提醒了她。
既然他們要做真正的夫妻,就該坦誠相待。
她不願隔著一張面具與他相守,就好像那具被運回的屍體,甚至都無從分辨真假。
最起碼她要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何模樣?
男人心下驟然緊繃。
萬萬沒有想到突然會引到這件事上,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真被她看到了,豈不是全暴露了?
她應該不會想要看到這張臉吧!
萬一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動了胎氣……
不,不行!
他猛然退後一步,與她保持距離。
「你現在有身孕,不能受任何驚嚇和打擊,還是等改日……」
「不,我現在就要看!」
沈芙只以為他是因為貌丑而自卑,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真容。
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就不可能輕易做出改變。
她必須要讓他知道,自己並非以貌取人之人。
不管他是什麼樣子,她都會義無反顧跟他在一起。
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她徑身下床向著他走了過來。
男人還是第一次面臨如此窘迫的時刻,只能下意識往後退著。
卻不想他退一步,她便往前一步。
直到退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他的手死死握成了拳頭,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該死,他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跟她朝夕相處,的確有暴露的風險!
早知道就該提前讓雲黛做個人皮面具,也好關鍵時刻拿來應付。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沈芙感覺到他的緊張,語氣越發輕柔婉轉。
「別怕,既然我認定了你,那就落子無悔!」
說罷,她又一次抬手。
這一次的目標無比堅定,便是男人臉上那張玄鐵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