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她明明已經證實褚凌羽的身份,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卻未曾散去。
他明明知道孟婉的身份是假的,卻並未拆穿,反而「助紂為虐」在滴血驗親的水中放了白礬坐實她的假身份。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對他心生反感,反而還覺得他這麼做是有苦衷的。
就算當初對待蕭玄燼,她一開始的感覺也只是警惕防備,如今竟然對一個尚且陌生的男子如此信任。
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難以理解。
就好像在雲黛這件事上,他完全沒有必要幫忙的,事後也可以不守承諾。
但他卻偏偏聽了她的話,並且還在朝殿之上對著四國使臣、滿朝文武公布此事。
一個敢說,一個敢做!
此刻,雲黛也從極度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昨日,沈芙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她不斷追問,對方卻是一臉神秘,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當褚凌羽過來宣布,她就是東嶽的嫡公主之時,整個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這驚喜未免太大了,都快將她嚇壞了。
以至於連孟婉等人的「大瓜」,都沒心思去吃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褚凌羽的話。
說了這麼多,雲黛只被最後四個字都吸引了注意力。
論四國之中,誰最富有?
自然非東嶽莫屬!
巨額……陪嫁!
她不敢想像那是怎樣一筆數目,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吧!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沈芙幫她轉圜的結果,她也從未想過真正替代別人的身份。
但找到真公主之前,自己代為「保管」一下總沒錯吧?
嘿嘿!
對於這個局面,就算君祁淵等人再氣,也是無可奈何了。
此時的西域女皇賀蘭儀,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前幾日,她得知東嶽公主被找到的消息,再也坐不住了。
立即向雍帝施壓,趁著對方身份暫且沒有公之於眾,給自己的女兒創造機會。
身為一國女帝,她什麼場面沒有經歷過,自然看得出其中大有問題。
但她卻不會像慕容梟他們那麼蠢,當場就提出質疑。
不管此女子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只要東嶽太子認定了她,那麼她就是真的!
她保養得宜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這可真是大喜啊!為慶賀公主回歸,本皇特意準備了一份賀禮。」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西域使者走上前來,手上捧著朱紅漆盤,上面竟是一雙玲瓏玉璧。
玉質溫潤猶如凝脂,通透澄澈不見半分雜質,可謂稀世珍寶。
沈芙看到那雙玉璧,心中猛然提高警覺。
這顯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若是真的接了這份賀禮,怕是要落入對方的算計中了。
想到某人的「財迷」屬性,她隱隱有些擔心。
下一瞬,雲黛微笑開口:「多謝女皇美意,我能找回家人已是心滿意足,不宜再收如此貴重的禮物。」
沈芙如釋重負的同時,也是有些意外。
面對這樣的寶貝竟然毫不動心,明天怕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吧!
她哪裡知道雲黛的心思?
玉璧再珍貴,不過只是一件罷了。
跟東嶽的「巨額陪嫁」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自己可是見過「世面」的人,這種小財如何能入她的眼?
女皇頓時有些急了。
只有收了,自己才能「道德綁架」啊!
「本皇是覺得與你投緣,想要認你做個義女,日後能與阿雅做一對好姐妹。」
沈芙心中冷笑,這算盤珠子打得怕是整個玄月大陸都能聽見吧?
接下來怕不是就要求「姐友妹恭」,將一段良緣拱手想讓了?
雲黛仍然不卑不亢,語氣多了幾分堅決。
「我與玄王妃和安寧公主已經義結金蘭,此生只有她們兩位好姐妹,怕是高攀不上西域公主了。」
接連兩次被拒絕,賀蘭儀面子上掛不住了。
剛準備出言刁難,卻見君景琰上前一步擋在她們面前。
「當日女皇曾與東嶽太子有過約定,公主回歸後便要肩負東嶽與雍朝和親的使命,這件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雲黛身上。
此時的女皇母女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她才剛被認回身份,與二皇子素不相識,大概不會真的跟她們搶人吧?
卻沒有注意到,君祁淵等人已經露出幾乎絕望的目光。
她們不知道也就罷了,難道他們還不清楚嗎?
上一次雲黛被綁架之時,君景琰一改從前溫文爾雅的形象,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仿佛要將整座四皇子府給拆了。
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看出了他對這位女子的情誼。
不過,他們也完全不擔心。
因為雲黛的身份是一個江湖女子,這門婚事雍帝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就算真的要娶,最多也是個侍妾,連側妃都不夠格。
但以君景琰的性子,一旦動心,也斷然不會委屈自己心愛的女子做一名妾室。
君祁淵先前幾次在雍帝面前提及雲黛,就是想要逼迫君景琰承認對雲黛的感情,想要惹怒雍帝,但他卻一直死咬牙關不鬆口。
正當他有些奇怪,對方為何如此沉得住氣之時,便上演了今日之事。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
原來他們一開始存的竟是這樣的心思!
果不其然,雲黛看著君景琰微微紅了臉。
對方也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她的手,目光帶著款款深情。
看到這一幕,眾人如何還不明白?
這兩個人怕是早就有情了!
賀蘭雅立即對著女皇使眼色,快想辦法啊!
西域女尊男卑,要是被人知道她看上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搶走了,讓她顏面何存?
賀蘭儀也是露出陰冷之色,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想法突然湧上心頭。
她一改先前的怒意,轉而露出一絲笑意。
「既如此,本皇也不好棒打鴛鴦,那就恭賀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