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府。
門口已經掛上了白色的燈籠,上面兩個大大的「奠」字觸目驚心。
一道人影不顧侍衛的阻攔沖了進去。
在來這裡之前,君祁淵一直都在心存僥倖。
明明先前那麼多次陷阱,她都能夠化險為夷,還能精準還擊。
為何偏偏這一次就中招了?
她不是一直都很聰明機敏的嗎?
這一定是他們聯手設下的騙局對不對?
他不相信她這麼容易就死了!
可當他衝進靈堂,看著那頂巨大的棺槨之時,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仿佛無數根針密密麻麻扎進形容,傳來絲絲縷縷的鈍痛。
此時,君安寧正在帶人布置靈堂。
看到他出現,立即露出不善之色。
「你來做什麼?滾出去!沈姐姐不想見到你!」
君祁淵卻是紋絲未動,看著供桌上的排位,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上面赫然寫著八個大字——玄王妃沈氏之靈位!
看到他紅著眼眶,極度傷心的模樣,君安寧忍不住生出一絲疑竇。
聽到沈姐姐出事的消息,她猶如五雷轟頂,怎麼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除了極致的傷心之外,還有無盡的憤怒。
聽說沈姐姐是從國公府回玄王府的路上遭人暗算的!
誰幹的?
如果被她知道,無論如何也要幫沈姐姐報仇!
仇人無非就那幾個,君祁淵自然也在其中,而且是最大的懷疑對象!
但君安寧見他這副樣子,似乎比自己還要悲傷難過的樣子,不由有些心生不解。
這份極致隱忍的模樣,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不是他幹的?
不管是不是,都是沈姐姐生前厭惡的人。
君安寧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操起一旁的掃帚打在他的身上。
「再不滾,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君祁淵卻還是一動不動,任由對方一下一下打在自己身上。
最後,君安寧並非因為不忍心,而是打累了,才把掃帚放了下來。
她一邊喘氣,一邊盯著眼前之人,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人怎麼回事?
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這時,蕭玄燼和君景琰也趕了過來。
看到君祁淵被打得一身狼狽的樣子,豎起的頭髮散在臉上,額頭一片青紫。
很顯然,君安寧並沒有手軟,是真的下了狠手。
蕭玄燼的目光也沉了下來,「你怎麼會來這裡?」
君景琰雖然也懷疑這件事是君祁淵動的手,但在真相查明之前,不好直接打草驚蛇。
「四皇弟,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玄王妃已經去了,難道你還想讓死者不得安息嗎?」
君祁淵這才開口,語氣帶了一絲哽咽。
「我……只是想來送送她,給她上柱香。」
話音剛落,便被一道冷厲的聲音打斷。
「住口,你沒有這個資格。」
君安寧也露出厭惡之色。
「就是,沈姐姐生前遭了你多少暗算,你對她做了什麼不會自己心裡不清楚吧?現在還想髒了她的輪迴路,讓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嗎?」
髒了……她的輪迴路!
君祁淵心臟狠狠一顫,身體猛然晃了兩下。
不!
他後悔了!
他想讓她活過來!
他想聽她親口說出,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在絕境之中救他性命的恩人?
事情不該變成這樣的,上天為何要對他這麼殘忍?
正當他想要衝到棺槨旁,看看裡面的人之時。
男人再也忍無可忍,一掌將他打了出去。
君祁淵的身體狠狠撞在柱子上,落地之時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但他卻還是不肯放棄,眼睛痴痴看著棺槨的方向。
這一幕,連蕭玄燼都忍不住皺眉。
連忙讓人把他扔了出去!
剛趕走一個,又有一個「不速之客」來臨。
「玄王妃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死?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詛咒她,信不信孤現在就殺了你們!」
可當他看到靈堂里的棺槨和靈位之時,卻是徹底愣住了。
他顯然對這一切充滿了難以置信,久久都無法回神。
片刻之後,他終於爆發了。
一向高貴端方的東嶽太子,一改先前沉穩倨傲的姿態,整個人瞬間變得激狂。
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對著那道玄衣身影沖了過去。
「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算什麼大雍戰神?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跟她在一起!」
男人閃身避開,冷聲開口:「本王與王妃如何,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評判!」
對方顯然越發震怒,周身殺氣全然爆發。
看到這一幕,君景琰和君安寧不由震撼當場。
他們以為君祁淵方才的行為已經足夠出乎意料了。
轉念一想,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畢竟,他與沈芙曾是京中人人稱羨的眷侶。
如果沒有那場花轎錯嫁,他們已經順利結為夫妻。
雖然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但人都已經死了,一切恩怨總該消散。
或許他也是找回良知,來送她最後一程吧!
但褚凌羽的表現,卻讓他們有些看不懂了。
第一次見面,他便對沈芙示好,後來更是為了她屢屢破例,連尋找皇妹這等至關重要的大事都可以退讓。
如今得知她的死訊,他竟徹底暴怒對玄王大打出手。
出於情分,他們的確對褚凌羽心生感激,感謝他在御前配合,說雲黛才是東嶽公主,才能讓她與君景琰終成眷屬。
但論及身份,玄王是沈芙真正的夫君。
沈芙遭此大禍丟了性命,最痛苦的人非他莫屬,的確還輪不到他這個「外人」指責。
眼看他們就要大打出手,關鍵時刻君景琰連忙衝上去制止。
「有話好好說,大家不都是朋友嗎?」
君安寧也趁機大喊出聲:「沈姐姐屍骨未寒,你們真的要在她的靈前動手,讓她魂魄難安嗎?」
這句話總算喚醒了褚凌羽,神智暫且恢復了幾分。
但還是死死攢著拳頭,怒氣猶如傾瀉的風暴鋪天蓋地而下。
他看著蕭玄燼,語氣咬牙切齒:「早知如此,我就該早點把她從你身邊帶走!」
男人卻是冷笑一聲:「憑什麼?」
「就憑我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