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當年所救之人真是君祁淵，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他是因為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會如此失常。」
「那孟婉呢？」
「你不是說過，當年跟他說過自己的小字，有沒有可能……是他把孟婉當成了你？」
沈芙微微一怔，仿佛撥雲見霧一般，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前世瀕死之前，她還有些無法理解。
君祁淵那麼利慾薰心的人，為了奪得皇位不擇手段，一切以自己為中心，為何會看上孟婉？
孟婉的家世，於他奪嫡毫無幫助，容貌和才情也不是頂尖的。
甚至在坐上龍椅之後，力排眾議立她為皇后。
當時多少權貴之女被送入宮中，大臣們也紛紛上書力諫，都無法動搖孟婉的地位。
他最後還頒布一條旨令，再有人反對孟婉為後，便以忤逆之罪論處。
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大家都說皇上愛慘了皇后，為了她願與天下為敵。
那時候她還在想，君祁淵為何那麼愛她？
這樣的看重與偏愛，怕是上一輩子救了他的命吧？
如今回想起來，才發覺這件事處處都透著古怪。
如果君祁淵愛孟婉，真的是因為當年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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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卻是自己，那就太可笑太荒謬了！
他將所有的溫柔與深情傾注於一個冒牌貨身上，卻對真正的恩人恩將仇報。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男人看著她沉重的臉色，也擔心這件事對她刺激太大，連忙做出安慰。
「你先別多想，或許這件事只是一個誤會，那個人並不是君祁淵呢？」
這個解釋，顯然無法讓沈芙的心境得到平息。
她救下那個「小乞丐」的時候，是寒冬臘月。
他說家裡的人都已經死了，只剩下一位親人住在京城之中，此番去京城是為尋親。
再一聯想，那個男孩當時是七八歲的年紀，也與君祁淵年歲相仿。
沒過多久，便傳來皇帝認下一個民間皇子的消息。
有些事沒想到也就罷了，如今一經串聯，便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芙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緊，難受得幾乎窒息。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前世發生的一切劫難，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是她引狼入室害了自己，更害了整個鎮國公府！
男人見她懊悔自責的模樣，連忙將她抱在懷裡安慰。
沈芙卻苦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懂！」
前世的那些血海深仇，非親身經歷無法體會。
他大概只會以為她是因為一段感情的背叛，所以才會對君祁淵恨之入骨吧！
卻不想，男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陷入極度的震驚之中。
「我懂！從見你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並非世間凡俗女子。」
「你那般聰明睿智，輕而易舉便能推翻他們的陰謀，好似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我卻能讀懂你鎮定自若背後掩藏的痛苦和哀傷。」
「那絕非是一段感情的傷痛所致，非血海深仇不至於如此！」
沈芙震驚抬眸。
什麼，他竟然看得出來？
他寵溺揉了揉她額角的髮絲，語氣帶了幾分無奈。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身上大概有種未卜先知的特殊能力，才能在每次君祁淵採取計劃之時提前察覺，並做出相應對策來阻止。」
「你這個能力是在大婚那一日才覺醒的吧？如果你當時不將計就計錯上花轎，嫁給君祁淵之後定會迎來一系列慘重的後果。」
「比如他會與孟婉狼狽為奸，對你伺機報復陷害，再嚴重一點很可能是滿門傾覆、屍骨無存的地步。」
他每說一句話，沈芙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不能說一模一樣，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男人怕是有讀心術吧？
除了重生的事情沒有猜對了，其他的幾乎是完全吻合。
她的心情久久都無法平靜，半天才小聲問道：「那你會覺得我是一個怪物嗎？」
關於重生之事，她為何一直都沒有告訴蕭玄燼？
並非是不信任他，而是覺得這種事情太過荒謬離奇。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自己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又怎麼可能指望別人相信呢？
就算告訴了他，大概也會覺得是編了個故事來戲弄他吧？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敏銳，早就洞悉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
男人捧起她的臉，目光極盡情深繾綣。
「我只會更加心疼和自責，為何沒有早點沒有早點出現在你身邊，在你最孤獨無助的時刻保護你。」
沈芙的眼眶倏然一紅。
那些事情在心中壓抑得太久了，尤其是重生之後，她一直懷著無盡的恐懼和擔憂，那些可怕的情境無數次在她的夢境之中重演。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被噩夢驚醒，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她將所有的責任和重擔壓在自己身上，早就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男人的話卻讓她再也克制不住，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她哽咽著將前世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男人以為自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事實卻比他想像的更加殘酷。
難怪她在洞房花燭夜之時會流露出那樣哀傷而又痛心的目光。
那是一個天真明媚的少女，被狠狠撕碎之後的傷心與絕望。
從前，他只把君祁淵當做一個普通的情敵來看待，甚至心中有過一絲嫉妒。
畢竟沈芙的確曾經喜歡過他，將自己年少愛戀傾注於他一人身上，義無反顧想要嫁給他。
但他卻辜負了沈芙，還對她做了那麼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沈芙說出這一切之後，顯然費了很大的力氣。
最重要的是她繃著的那口氣一下子散了，從前只有她一個人，但現在有人能夠幫她分擔了。
無盡的疲憊湧上心頭，她在男人懷中沉沉睡去，臉頰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自有孕之後，她的身形更加消瘦了幾分，小腹卻有了一絲弧度。
他憐惜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心中已然做了一個決定——君祁淵必須死！